yumeng 2007-11-22 14:15
[转帖]他的虔诚，不关信仰
这两天，QQ签名都是这一句话：“坐在暖气管上看冯象是赛神仙”，有朋友问，什么意思，冯象是谁，怎么就赛神仙了？要解答这些问题先要从这句话之前的签名说起，下班回去，一身的暮寒被迎门的暖气驱散，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坐在暖气管上看电视，不时跟阿蕾说点闲话，这情景被我称之为非眷侣的神仙生活，所以就有了“坐在暖气管上看电视的神仙”。有时一个人看电视无聊，就把电视置换成一本书，置换成冯象的《宽宽信箱与出埃及记》，天庭的热闹代之以殿堂的清寂，且可神游到创世纪前的宇宙洪荒之中，只能说是“赛神仙”了。所以，产生“赛神仙”错觉的原因一为暖气，二为冯象。<br/> 读冯象的《宽宽信箱与出埃及记》过程中，在网上查看他的资料及其他文章，有人评价说，冯象是当代的钱钟书，也有人将之与刘小枫并举，再加上这句心血来潮“赛神仙”的话，某人质疑――有那么好，言过其实了吧？即便我读了冯象的所有作品，我也没资格来评定他与钱钟书几分相似，与刘小枫可否并举，更何况这本《宽宽信箱与出埃及记》我还没读完。但凭着这些说辞，冯象值得一读的结论肯定能成立。本着就事论事的原则，打住闲话，单纯的聊聊这本将我从仙界超度出去的《宽宽信箱与出埃及记》。<br/> 照应书名，书分“信箱”与出“出埃及记”两部分，前者曾在《南方周末》上辟为专栏“理想国”一一发表，而后者则是作者新译《圣经》宏愿中的阶段性成果。专栏上的文章去年断断续续看了些，当时是夏天，心浮气躁，文章又是讲自己不熟悉的西方《圣经》的解读与翻译问题，如美景过猫头鹰的眼般，没留下什么印象。专栏结集成册，冬天购得，系统的看，有了金圣叹“雪夜闭门读禁书”的“不亦快哉”之感。<br/> 二十二封长信涉及到的问题相当广泛，有时评，有旧忆，有异国生活，更多的是谈《圣经》及西方其他经典的注解、翻译，总体而言是围绕各种话题阐述一种伦理理想与自由人格，借中国时下的病症，引起疗救的注意。很明显，冯象的思想十分“西化”，这不仅由内容上可以看出，更重要的是在内里的精神想往上，他是以远古的希腊苏格拉底、柏拉图为源头的。<br/> 看得出来，对《圣经》，冯象有着非同一般的熟悉和了解，《圣经》的中外文版本引用他信手拈来，细微处翻译的差别透露的翻译修养、文化背景、社会思潮亦言之有据、入情入理。比如，《创世纪》中开头的上帝一言有十几个版本，冯象依据希腊语、拉丁语、德语路德本、英语钦定本、法语圣城本（对多种外语的通晓近似钱钟书）来分析中文几个版本，厘定语法错误，体察创世情境，给出了更为准确有力的翻译：<br/> 上帝说：光！<br/> 就有了光。<br/> 类似细节上的把握不胜枚举。冯象的翻译一定比其他翻译高明许多吗？这问题我没有发言权，但我觉得看一本译著需要从总体上感受，那些经典的译作均给人一气呵成之感。冯象在这里讨论的却是翻译的技巧与原则，他更注重的是翻译的准确和两种文化的调和通融，在给宽宽的信中，冯象一再强调的有两点，一是对汉语的掌握程度决定了翻译的好坏，另一点是翻译是再创作，即把原作理解通透后以中国化的语言创作出来，借用冯象喜欢的一句话，“他写诗犹如母熊舔仔，慢慢舔出宝宝的模样”，这就是冯象理解的“翻译”二字。其实推而想之，不限于翻译，文学创作也需基于这两点，对语言的把握，对创作对象的理解不正是决定创作好坏的前提跟基础吗？也需像母熊舔仔一样，仔细推敲琢磨。<br/> 翻译技巧、学术原则、为人处世，这些冯象都有谈到，没有正面的说教，而是迂回的阐述，从《圣经》故事到古希腊神话、哲人，从文学到法学、哲学，从中国现象到美国生活，冯象进出自由，看这样的文字像听一位智者布道，你被他吸引，不觉已步入智慧的殿堂。那么，这本书的意义可以从两方面上总结，一是知识上的，不仅是单纯的知识，还有如何获取知识的知识；二是思想上的，他教你如何树立理想健康自由的人格，同时也感染你怎样坚定为学的信念。<br/> 冯象把所有的时间和经历都耗费在与《圣经》相关的事宜上，可他却不是基督徒，不是耶稣基督的信仰者，这让人怀疑他的动机何在。不管是西方还是中国，之前的译经基本都是宗教行为，本着扩大教义，宣扬基督信仰的目的使《圣经》更为准确，以接近耶稣真理。那冯象甚于基督信徒的虔诚所谓何呢？在《宽宽信箱》中，有一段这样的文字：<br/> 比如我这几年译经，每天晚上，俗务应酬抛在脑后，洗手更衣，端坐灯前，这是多么大的乐趣！诚然，经文深奥，处处难题，每进一步都要查阅古籍，对照各家注疏和相关研究，但那也是乐事，即求知之乐。有时候一句句地译，不觉得有问题；译完，搁一阵子，从头读起，就发现毛病了。再重新斟酌、改正。如此反复再三，又有克服困难之乐。同时还长了本事，积累了经验……<br/> 这么看，冯象所向的不是神秘不可测的神，而是浩瀚无边的知识。庄子感叹，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以有涯之生求无涯之知多么徒劳。但知识本身的魅力不就在其无涯吗？因为它的无限性，才令人置身其中，忘我游弋。我并不怀疑，除了知识世上仍有可爱之人、之事，它们能带来的快乐也不一定比知识少，可是什么能像知识这样无边际、无限制，什么能像知识，不必担心被拒绝，被遗弃，让你面对时觉得安全又踏实，身心充满无尽的喜乐？<br/> 所以，如果知识也能成为信仰的一种，他的虔诚，则是与信仰有关的。我的虔诚，也与信仰有关。“信件”将读完，在信仰的召唤下，开始“出埃及记”的旅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