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情人劫·情人结 文 / 圆明缘
衡量一个人爱你有多深，不要在乎他给予你多少，而要看他是否有多少、就给你多少。<br/> ——题记<br/>（一）<br/>2000年的情人节，涛向我表白；看在他对我呵护备至、恩宠有加的份上，我决定爱他。事实上，我从来不相信有“爱情”这回事；有血缘关系的人能说放就放、说走就走，更别说是两个毫无瓜葛的人。什么狗屁爱情？只不过是好奇心引发的三分钟热度而已。<br/>表白当日，涛给我买来一大捧玫瑰；我毫不动容，也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只是对他说以后不要再浪费这样的钱财，我不是那种清纯的小女生。<br/>可是每年此日，涛都照买不误。他总是说，情人节、周年纪念，别人都过，咱们一年只能过一次，还是同一天。我不再阻拦，反正都是他消费；巧克力、玫瑰花、以及一切庆祝的开销，全部来自涛；我从未给他花过一分钱，不论是周年庆祝、还是别的什么<a class="qs_highlight1" id="hl_1" href="http://clk.qunsee.com/click/click.php?cpid=510&ads_id=204&pid=99000377&cid=381&url=http%3A//www.qunsee.com/xms-p.php&k=%u8282%u65E5&s=http%3A//article.hongxiu.com/a/2006-2-13/1094871.shtml&rn=864677&v=1&ref=http%3A//www.hongxiu.com/grzl/index.asp%3Fzz%3D%25D4%25B2%25C3%25F7%25D4%25B5&province=%u5C71%u4E1C&city=%u6D4E%u5357"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 1em;">节日</a>，甚至于涛的生日……<br/>我很贫穷，我的<a class="qs_highlight1" id="hl_3" href="http://clk.qunsee.com/click/click.php?cpid=12&ads_id=45&pid=99000377&cid=381&url=http%3A//www.xici.net/b2854/d15147832.htm&k=%u751F%u6D3B&s=http%3A//article.hongxiu.com/a/2006-2-13/1094871.shtml&rn=746776&v=1&ref=http%3A//www.hongxiu.com/grzl/index.asp%3Fzz%3D%25D4%25B2%25C3%25F7%25D4%25B5&province=%u5C71%u4E1C&city=%u6D4E%u5357"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 1em;">生活</a>是吃完这顿还要算计下顿的；这样的消费一天或许可以让我活足一个月。<br/>（二）<br/>我的爸爸是B城最大大酒店的总经理，我的妈妈是B城中级法院的首席律师；只是，这一切在我十七岁时就与我没有了任何关系。<br/>十七岁时，爸爸还不是总经理，只是那个酒店的一个大堂经理；妈妈总是骂爸爸没出息……终于，在一次全市震撼的胜诉后，妈妈不再回家；两个月后我接到法院的传票。虽然妈妈是律师，但那却是我第一次去法院，听的却是爸爸和妈妈离婚的庭。我面无血色的坐着，本是妈妈出轨，可爸爸却成了被告人；这个很努力又不争气的男人坐在被告席上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他看上去是那样的苍老……<br/>整个过程中，我和被告席上的那个男人几乎没有说话，而那个平时就可以在法庭上巧舌如簧的女人如今为了自己的<a class="qs_highlight1" id="hl_0" href="http://clk.qunsee.com/click/click.php?cpid=510&ads_id=204&pid=99000377&cid=381&url=http%3A//www.qunsee.com/xms-p.php&k=%u5229%u76CA&s=http%3A//article.hongxiu.com/a/2006-2-13/1094871.shtml&rn=593038&v=1&ref=http%3A//www.hongxiu.com/grzl/index.asp%3Fzz%3D%25D4%25B2%25C3%25F7%25D4%25B5&province=%u5C71%u4E1C&city=%u6D4E%u5357"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 1em;">利益</a>更是伶牙俐齿、滔滔不绝……那个陌生的女人，竟然是生我、养我、被我叫了十几年的妈妈。<br/><br/>我听不懂他们都在说些什么；突然间，我听到了法官说：“根据现实的经济状况和多种情况考虑，女方持有抚养权……”而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大喊了一声：“我要跟着爸爸！”<br/>只是，那个懦弱的男人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不要孩子，我现在……的确没有那个能力。”声音很低，但却有力，可以直击我的灵魂。<br/><br/>我的青春期，没有爱、没有期待，只有伤害。<br/><br/>我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的对法官说：“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请把我判给我的奶奶！”<br/><br/>从此，我成了一潭死水，没有伤痕，只有皱纹。<br/><br/>（三）<br/>十九岁，市中学生辩论赛上，我认识了涛；或许是得到了那个女人的单传，原本缄默的我却很喜欢辩论会，再加上家庭环境、个人性格及知识面等原因，我的辩论观点总是锋利、老道。而长这么大，涛是我在辩论会上惟一敬佩的同龄人。那一次，我丢了“最佳辩手”这个经久不衰的称谓；一向好强的我却输得很高兴、输得心服口服。<br/>散会后，涛向我伸出了右手；我也鬼使神差般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并朝他友好的笑了笑。<br/>辅导员<a class="qs_highlight1" id="hl_2" href="http://clk.qunsee.com/click/click.php?cpid=12&ads_id=45&pid=99000377&cid=381&url=http%3A//www.xici.net/b2854/d15147832.htm&k=%u8001%u5E08&s=http%3A//article.hongxiu.com/a/2006-2-13/1094871.shtml&rn=380384&v=1&ref=http%3A//www.hongxiu.com/grzl/index.asp%3Fzz%3D%25D4%25B2%25C3%25F7%25D4%25B5&province=%u5C71%u4E1C&city=%u6D4E%u5357"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 1em;">老师</a>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大将风范，当该如此！”<br/><br/>（四）<br/>时至今日，我仍能清晰的想起涛的母亲见到我时面目表情戏剧性的变化；从那一刻起，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是有演员天分的，主要时看有没有人激发他这个潜能。而我是刺激涛母亲的那个人。<br/><br/>我们相处大概三年的光景，涛一再提起他的母亲想要见见我；从十七岁开始，我就不喜欢面对任何人的母亲，只是，有些事情是躲不开的；躲不开的就是宿命。<br/>据涛说，他的母亲是个极伟大的女人；她包容涛的父亲“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包容那个男人在外面心情不爽回来摔东西骂人，包容他在很多人的场合对自己指指点点……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涛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女人空耗自己的青春，只为了维持一个看似完满、实质上却早已支离破碎的躯壳。而那个毫无责任感的父亲竟不顾夫妻的最后一点情分，和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了。<br/><br/>我摸摸涛的头说：“其实，你要比我幸福得多！”他被我的话弄得不知所云，我拉起原地发愣的他：“走了！”。一直没有对他说过我的生活，只是想要他真实的爱上我，而不是由怜生爱；所以，我对他说我的父母都在外地……但我决定了，等从他家出来时，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他听。<br/><br/>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涛家门口，我躲在他的身后；涛整整高出我一头，宽厚的肩膀将我完全遮挡住。我看到一张慈祥却过早苍老的面孔，微笑着：“回来了？饭就快好了！哎？小倩呢？你不是说今天要带她来么？”<br/>我这才悄悄的从涛的身后探出脑袋：“阿姨好！”<br/>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涛的妈妈笑容瞬间凝固，表情骤然间有了强烈的改变：“你这个贱人！滚！”<br/>“阿姨，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弄得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可脸颊上紧接着挨到的一巴掌疼痛得却又如此的真实。<br/>“妈！你怎么了？你怎么打小倩啊？你不能打她！”涛显然也被弄糊涂了。<br/>“她是贱人！我为什么不能打她？！”<br/>“妈！您说什么呢？您不是这样的！”<br/>“儿子，什么小倩啊？就是她勾引了你爸爸！你爸爸就是和她走的！”<br/>……<br/>我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口枯井里；我使劲向上爬，却触摸不到任何可以攀着的地方，一些黑压压的东西向我挤压过来。我看不清，也听不到，更是喊不出来……<br/>（五）<br/>事情是这样的：八年前，涛的父亲做投机生意，偷税、漏税了许多次；被人告上法庭。这件事在当时被当地的百姓传得沸沸扬扬。最后，我的母亲居然帮他打赢了这场官司；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当年是因为涛的父亲才不要这个家的，而涛的母亲口中的贱人就是我的母亲……<br/><br/>忽然，我想起了给我生命的那个男人；当年他不要我或许经济状况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他只是不想看到一张让他同样憎恶的脸。这种无时不刻的提醒会让他自尊扫地、无地自容、甚至一辈子抬不起头。<br/><br/>原来，我长了一张太多人都憎恶的脸……<br/>可是，我的涛，你喜欢我什么呢？<br/>涛，你还会再爱我么？<br/>你能么？<br/><br/>夜里，我在臆想出的涛温和的眼神中睡去；凌晨，我又在与涛的母亲见面的一幕中惊醒。就这样，我醒了又睡，睡了又醒……<br/><br/>（六）<br/>几天了，我都没有吃进食物；只是不停的喝着白开水，以此来供给我不断流出的眼泪。<br/>涛不断的给我打电话，我则不断的按下拒接键；我无法面对他，更不敢去听一切真相大白后他要和我说的任何一句话。<br/><br/>我眼前开始出现《倩女幽魂》中聂小倩无辜的脸、失望的眼，以及书生在她和母亲中间摇摆不定的神情，还有他让小倩一再心碎的言语……<br/>小倩，小倩，为什么我也叫小倩？<br/><br/>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竟如此的脆弱？<br/>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对这一切都割舍不下？<br/><br/>（七）<br/>再睁开眼睛时，我看到输液的吊瓶，看到涛、看到奶奶，另外还有……当年在法庭上说不要我的那个男人，我别过脸去。<br/>奶奶沙哑的说：“小倩，乖。别这样，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爸。”<br/>我声嘶力竭：“我没有这样的爸爸！”<br/>“是爸爸对不住你，这些年，爸爸想了许多，是爸爸糊涂，对不起，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吗？”<br/>“不好！你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大颗大颗的流着眼泪，似乎瓶子里的药水没有流向全身，反而从我的眼睛里又流了出来。这些年来，一个正常孩子所需要的温情、一个平凡母亲应该享受的天伦之乐……我和奶奶所受的苦，不是他装出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然后简单的说一声“对不起”、一句“对不住”，就可以只字不提、烟消云散的。<br/><br/>我哭得几乎流不出眼泪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摩着；我忽略了站在旁边的的涛……<br/>“小倩，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涛的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到。<br/>我仍没有把脸转过去，只是说：“你妈妈怎么样了？”<br/>“小倩，你不要这样！你知道的，我是要定你的！我是离不开你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他们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又有什么错呢？我爱你，小倩！不要离开我，好么？”<br/>原来，涛一直不曾远离我，只是我自己在背对着他前行；原来涛自己并不富裕，他只是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我过好；他只是尽力的给我他所能给我的一切……<br/>（八）<br/>出院后，涛请了几天假，说奶奶忙不过来，特地过来陪我；这么多年了，他也是第一次来我家——一个只有奶奶和我的家。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手艺有那么好，在涛得精心照料下，我恢复得很快，而且还胖了一些；只不过，我比以前更加沉默。那个男人也常常来，只是在门口偷偷的看看我，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即就走。<br/>涛说：“我一直在努力的劝我妈，你呢？真的不准备原谅你爸了吗？”看我没有出声，他接着说：“你要为你奶奶想一想！你奶奶马上就八十岁了！”<br/><br/>晚上，那个男人来的时候，我说：“今晚在这儿吃饭吧！”然后，转身回屋，我真的叫不出爸爸……<br/>吃饭的时候，最高兴的是奶奶，她一边给我们夹菜、一边抹眼泪；我知道：这是她做梦都想的事情。只是三个人吃饭还没有平时我和奶奶两个人热闹，谁都不说话。<br/><br/>门铃恰倒好处的响了，我去开门，是涛。他一反常态、异常激动的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小倩，妈妈同意了，妈妈终于同意了！她还说不能用一个错误去弥补另一个错误……”我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进我的屋里，“小倩，明天我去外地替公司办事，回来我们就去登记好吗？哈哈，我太高兴了！”看到涛高兴得像个孩子，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br/>什么时候起，涛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br/><br/>涛走后，那个男人一直默默的帮我办这办那，婚纱影楼、新房布置……他都一一亲自过问，看着他已是半白的头发，心里不禁涌上一阵酸楚；我犹豫着，半推半就的递过一瓶矿泉水：“不用这么急的！”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像个犯错误的孩子似的低下头：“没事儿，没事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br/><br/>（九）<br/>我站在有着大大落地窗的阳台上等涛回来，那是我们的新房，我每天都过去打扫。阳台上有我最喜欢的百合和涛最喜欢的郁金香；客厅的鱼缸中，有我们都喜欢的接吻鱼……房子里这些有生命的东西和无生命的东西都在等待着它们的男主人的归来……手机响了，奶奶让我立即回去一趟。<br/>屋子里有很多人；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认识我的和不认识我的，他们都在看着我，看着这个待嫁的幸福的新娘。一个中年男子把一个小小的红色盒子交给我，戒指上大而光泽度极高的钻石上虽有血渍、但仍阻止不出它折射出的光亮。<br/><br/>我的新郎……不知去向……<br/><br/>汽车开向了铁轨，与火车相撞，在事不关己的人们的口中不过是闹剧一场。<br/><br/>我的涛说过要照顾我生生世世，我的涛说要我等他回来就会娶我、让我成为最幸福的新娘，我的涛说过每天要陪我一起看日升月落直到我们谁都走不动为止……<br/><br/>2006年的情人节，我与涛相识八年，相恋六年，相知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