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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青莲 2008-1-24 15:45

两种护卫禅[阿姜李]

<div class="t_msgfont" id="postmessage_406393">你坐着禅定时,要始终观察两个因素: (1)身,那是心的居处。 (2)心,那是决定善恶的因素。 <br/>心这个因素,极其善变、快变。它喜欢溜出去寻找各种各样无意义的事,找那些只会带来麻烦的事。一下跑这里、一下跑那里,带回来不同种类的苦。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说,它善变、快变: 很容易分神,难以看管。既然我们的心如此善变、快变,佛陀必须寻找一个办法,让我们把这个弱点转成优点。他教导我们藉关注色身培养定力。换句话说,他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于色身当中一个极其重要的现象上,那就是呼吸。正是呼吸助我们在全身各处获得舒适与自在。是呼吸维持色身的存活。我们的一切感官门户──眼、耳、鼻、舌、身、心,有赖于呼吸制造各种觉受,这些门户把接受到的外界印象,藉这类觉受,带入并影响着色身。比方说,眼的功能是接受形色,让我们看。耳的功能是接受声音,让我们听。鼻的功能是接受气息,让我们嗅。舌的功能是接受味觉,让我们尝。身的功能是接受触感,让我们碰。心的功能是接受从其它五感进来的印象。 <br/>因此,我们禅定时,必须把所有感官门户关闭起来。眼,我们闭上: 不必去看好看、难看的景色。耳,我们闭上: 不听那些不必要的、即听了无益的声音。应该只听那些劝我们做善事的话。鼻是生命必须的,如果我们没有鼻腔作为呼吸道,色身其它部分会出毛病,所以我们打开这一部分。口,我们闭上。身体,我们保持同一个姿势,就像现在这样盘腿坐者。 <br/>我们必须始终关闭这些感官门户,除了修习禅定,不用眼、耳、鼻、舍、身、心做其它活动。我们驾驭心,让它只做一件事: 呆在家里、即色身内部,门窗一律关上。 <br/>心也就是心元素或者意界。心在本质上比风还要快,来回、上下流动,从来不停。因此我们必须把念住带进心里,把这个弱点转成优点。这便称为以禅定培养心智[ bhavana ]。我们专注于呼吸,并且忆念佛陀的品德。开始时我们只想着“佛陀”这个词忆念佛陀。我们尚不需要分析它的意义。 “佛陀”是念住的名称。意思是,有觉知、清醒。但是如果我们只想“佛陀”,那还不具备培养心智定力的所有因素。我们想着这个词时,必须稳定它、调整它,使它与呼吸的频率一致。呼吸适中,不太长、不太快,无论怎样,要自然。接着,我们随着呼吸,来来回回想着“佛陀”,调整我们的想法,使它与呼吸融合起来。那时才可以说,我们具备了禅定的所有因素。 <br/>这就称为忆念佛陀,我们以一个简化的词,观想佛陀的品德,以呼吸为聚焦点,以念住掌管禅思。 <br/>当念住与呼吸、觉知这般融为一体时,我们的各种感觉会平缓、安静下来。心会一点一点地越来越安静。这就称确立起第一种“护卫禅”──以忆念佛陀作为修持之道。 <br/>这样的忆念会给佛弟子带来各种各样的果报。同时,它把我们引向念住与警觉,这些因素辅助心智确立起善德。 <br/>第二种“护卫禅”是慈心。慈心这个词── metta ,来自 mitta ,即朋友。作为一种素养,它的意思是,爱心、善意、熟悉、亲密。我们使心充满善意时,便避开了敌对与恶意。换句话说,我们应当提醒自己,要一直与朋友在一起。不要出去漫游。不要让朋友陷于困境。这里的朋友便是色身。因为身与心必须始终相互依赖。色身必须依赖心。心必须依赖色身。人们作朋友时,必然相互有爱心、有良好祝愿、相互支持、愿意随时相助。他们不会抛弃对方。 <br/>因此,告诉你自己,入息时,你要跟着呼吸。巴利文里,呼吸称为色身造作[ kaya-s ankhara ],因为是它造作了色身,使色身活着。好比一家子人有厨子做饭,全家吃饱快活。如果厨子出问题,那一家会混乱骚动起来。如果色身的厨师──即呼吸,变得不正常,色身其它成员──地、水、风、火,都会受苦、陷于混乱。因此我们可以说,呼吸是照顾色身一切元素的元素。比方说,我们吸气入肺。它在那里清洗肺血,输送到心脏。心脏的功能是把血输送出去滋养全身,血液与呼吸能量得以正常流动。如果呼吸不佳,肺也不会完全健康。心脏也不会健康。输出的血也不会好,结果色身各部分都受不良影响。这就称为色身元素有杂染。 <br/>如果心对色身真有善意,就得照顾体内呼吸,使它工作正常。因此我们必须继续照顾我们的“厨子”,确保她不肮脏、懒惰、麻木。否则她可能下毒害死我们,或者污染食物使我们生病。因此我们随着呼吸,带入佛陀的质量,便是在确保厨子有清洁纯净的习惯。 <br/>伴随着“佛陀”的呼吸,称为乐呼吸[ sukka ],或者说是清洁、清晰的呼吸。房主这般清洁、谨慎,厨子也得清洁、谨慎。所有雇员也必然洁净。换句话说,我们有念住时,进入色身的呼吸会是纯净的呼吸。它到达心脏时,会清洁心脏里的血液,使它也纯净起来。当心脏输出这样纯净的血液去滋养色身时,色身也会净化。那样心会有健康感。换句话说,心好,血液里的营养好。当这样的好血液送出去滋养经络时,身体功能良好。不会有疲劳与疼痛。 <br/>这是因为我们对呼吸善加调整,可以治疗各种各样的疾病与疼痛。当清净的呼吸传遍每一处血管时,原来那里存在的不良因素会给驱散。不曾出现的,不会出现。这样有助于色身保持平衡与正常。 <br/>呼吸健康、心智健康时,体内的火元素不会太旺。如果呼吸不对头,或者如果它太热,于是火元素失去平衡。太热时,血液粘稠,停滞在毛细血管,使我们打磕睡、头痛。太冷时,使我们哆嗦、发烧。 <br/>因此,呼吸比体内任何其它元素更重要。它协助火元素,火元素蒸发水元素。体内的水元素分两类: 一部分会变硬,变成地,一部分本质上保持液态。呼吸功能正常时,一切其它元素功能正常,色身有休憩感、自在感。 <br/>这就称为对自己有慈心。心守着呼吸,呼吸守着色身,色身守着心。它们相互不离弃。它们友爱、亲密、和谐,是好友。 <br/>人们处在一起,相互之间会亲密、熟悉起来。如果他们不在一起,便不熟悉。不熟悉时,便不了解对方。 <br/>当人们交朋友、熟悉起来时,会相互信赖,把自己的秘密不加隐瞒地告诉对方。同样地,当我们与色身成为好友,相互熟悉起来时,会了解色身的一切秘密。比方说,我们会了解是什么旧业导致色身重生为现在这般形态──我们前世怎样,做过什么好事坏事,导致色身这样那样。我们会了解色身的四元素怎样工作。我们会了解事物怎样在眼、耳、鼻、舌、身、意的根门上升起、消逝。我们会了解与色身相关的各种事件的秘密,因为它必然会向我们多方揭示真相,好比我们打开了菜盘上的盖子,便可以看见盘里的菜是什么。 <br/>等到我们这般地了悟色身内部事件的运作时,便称为明[ vijja ]。这样的明来自于心的寂止。当身与心同时寂止下来时,它们相互传递知识。好比人一样: 如果我们对人友善,他们也会对我们友善。如果我们对他们有敌意,他们也对我们有敌意。同样地,身对心友好时,心也必然对身友好。换句话说,它可以帮助色身各部分。它可以使色身安适如意。举例说,如果有痛感、疲劳感,我们可以聚集全副心力使那个感觉消失,一念之下,那个痛感、疲劳感也许会彻底消失。曾经相互帮助的人,会一直相互帮助。如果我们帮助他们,他们也必然帮助我们。 <br/>这样做的能力,来自于心,它会根据自己的意愿发号施令。我们以意念之力使朋友健康时,朋友们都会健康起来。举例来说,我们想着净化呼吸时,呼吸会促进火元素。火元素促进水元素。水元素促进地元素。当所有元素这般相互协助时,会平衡起来,有益色身,于是身体会健康起来。 <br/>至于心,它变得清凉、宁静。任何走近它的人,也会感受到一些宁静。好比深山里的凉意: 过路人会得到清凉,尽管大山并不刻意朝他们泼水来显示这一点。 <br/>我们在这里一直讲的与色身有关。对心来说,它清净时,果报更大。我们想用清净的心力时,它流动起来比空中闪电还要快,它可以传到全世界。任何人想伤害我们,根本近不了身,因为清净、强大的心流有力量抵制各种危险。以佛陀为例子,没有人能杀他。想杀他的人,一旦走近他,会把他看成敬爱的父亲。受佛陀心流影响的人们,会放弃恶习,变成好人; 他们放下暴力与恶意,变得温和、适度。例如盎掘摩罗: 他如果不听佛陀的话,会给大地吞没。可是他却能这样想:“佛陀不肯杀我。我也不愿杀任何人了”。他当即放下凶器,永远不再杀人,出家成了佛陀的一位圣弟子。 <br/>因此同样地,我们应当随着每一次出息入息,观想佛、法、僧的品质。我们这样留驻于法界,就好比在听佛陀本人讲话。&nbsp;&nbsp;我们始终观想佛、法、僧的品德时,即使是在同样领域里一次次重复,有什么不对呢? 实际上,我们这样来回使用寻想[ vitakka ]与评估[ vicara ]的力量时,得到是正面的果报:有一种满足感传遍色身各处。 心有满足、明亮感。内心有绽放、充足感,或者说有喜感[ piti ],它来自于善愿。心这般得到满足,便有自在,好比我们饱餐了一顿。心满足了,它的朋友色身,也必定得到满足、休憩。我们的身与心会同时自在,好比看见儿孙吃饱睡足。这就称为乐感[ sukha ]。当我们看见,有东西给儿孙带来愉快,就得继续对它保持专注,就这样达到一心[ ekaggatarammana ],进入寂止,排除了一切干扰与危险。</div>

火中青莲 2008-1-25 00:08

<p>拆解当下── 正思的作用 </p><p>[ 作者 ] 坦尼沙罗尊者<br/>心智活动若非复杂,其困苦亦当单纯易解。&nbsp; 佛陀在教导灭苦之道时,即可言简意赅──无论当下发生什么,以一圣道应其万变:只需正念、只需正定、只需无反应即可。&nbsp; 或者,知世人易于自解其惑,他毋需多方教导,也许说一句:“信赖你自己内在的本性与理解,”到此为止。&nbsp; 不过,心智的活动模式并非如此,佛陀的传法之道亦非如此。 <br/>&nbsp;静观心智,少时即知,其动态何等辗转复杂。&nbsp; 这意味着其问题亦当错综难解。&nbsp; 特别是苦的问题:佛陀曾言,苦因如鸟巢、乱线般盘曲纠结。&nbsp; 凡解过复合难题者皆知,求解的关键在于以何等框架观察问题:确定症结之所在;整理相关线索;厘清规律之后,决定哪些线索作为解题的关键值得重视,哪些线索必须忽略,以免被引入歧途。&nbsp; 以正确的框架观察事物还意味着,对各条关键线索决定如何着手,使之利于症结的抒解 ,不令其续存与恶化。&nbsp; 这个过程可归结为:面临困难时,了解哪些问题究之有益,哪些问题求之无解。 <br/>&nbsp;回到佛陀的比喻,解决复合难题的能力,类似于拆解一团乱线。&nbsp; 你对线结的构造需要有基本的了解,接下来经过尝试与观察,积累经验,了解乱结之中哪些线索该往何处牵动,哪些线索当原地保留。 <br/>&nbsp;譬如你是一位医者,在急诊室里面对主诉胸痛的病人,必须迅速作出多项决策:作哪些测试,提哪些问题,体检时观察哪些症状,才能作出诊断,该胸痛究竟属肠胃病、冠动脉阻塞、还是另有其因。&nbsp; 你也必须决定哪些问题不予置问,以免受无关讯息的干扰。&nbsp; 你若对关键症状识别失误,病人有可能或者死亡,或者无端在加护病房里度过一夜,令真正的冠心病患者急缺床位。&nbsp; 一旦作出诊断,你必须制定治疗方案,密切观察疗效。&nbsp; 若把病症纳入错误的观察框架,你的疗法可能弊多利少。&nbsp; 观察框架正确,方能救死扶伤。 <br/>&nbsp;同样的原理适用于求解苦的症结,因此,佛陀把以正确的框架观察苦置于首位。&nbsp; 他把这种能力称为正思( yoniso manasikara , 正确的专注,正思维 ),并教导说,无其它内在因素,比正思更益于拆解苦痛、求得解脱。 <br/>&nbsp;佛陀在对正思的最详细的阐述中,首先例举了非正思命题,其中心围绕于本体与存在: “我存在么?” “我不存在么?” “我是什么?” “我过去存在么?” “我将来会存在么?”这些问题之所以非正思,因其指向“我有自我”、“我无自我”等“观念的荒野、观念的丛林,”它们皆引生纠缠,无一趋向苦的止息。 <br/>&nbsp;与之相反,佛陀把正思描述为对“这是苦”、“这是苦因”、“这是苦的止息”、“这是苦的止息之道”的认知能力。&nbsp; (原注:巴利文的 dukkha 在此亦有张力、痛之意)。&nbsp; 这就是佛陀在初转法轮时称为四圣谛的四个类别。&nbsp; 你若能以此四类构成的分析框架观察苦,最终便能够彻底止息苦。&nbsp; 这是四圣谛何以为正思之故。 <br/>&nbsp;从非正思与正思的这等区分模式中,最明显的一课在于,以非正思审视心智,用的是抽象的分类框架,而正思所用的框架,可直接指向体验: “这 …… 这 …… 这 …… 这 …… ”本体与存在的观念乃是抽象思维的要素,不少哲学家称之为一切精神追求的基础。&nbsp; 然而佛陀却评论说,“我是思考者”的想法,乃是构成观念繁殖的一切分类与标签之根源,这类思考有可能回击思考者。&nbsp; 众所周知,此种分类极难落实,往往消溶于语义的随意界定之间。&nbsp; “我存在么?”──取决于你对“存在”的定义。&nbsp; “我有自我么?” ──取决于你对“自我”的定义。&nbsp; 这种由定义驱动的思考,往往受制于定义背后隐藏的动机与议程,因此是不可靠的。 <br/>&nbsp;然而苦却直接可知:勿须语言、与个人相关、然而普遍存在。&nbsp; 佛陀以苦为心智问题的观察框架,便使其教说立足于欲助闻法者止息诸苦这个全然可靠的动机之上,其关注对象不依赖于定义。&nbsp; 实际上,对于苦这个词,他从未给出一个正式的定义,而是例举生、老、病、死之苦加以说明,接着指出,一切形式的心智之苦包含着共同的功能元素,即:对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执取。&nbsp; 执取虽有别于苦,然而集中观察苦的这个侧面,最有效于灭苦。 <br/>&nbsp;尽管在一段经文中,佛陀把执取定义为欲望-贪求,他从未曾精确地描述何谓欲望-贪求。&nbsp; 巴利经典中的《众义品》( Attaka Attaka Vagga Vagga )似最早成编,在这部专论执取的经文里,佛陀的叙述充满了双关语与字节别解,此类风格阻止系统化设置定义的尝试,因其易滋长观念的繁殖。&nbsp; 个中之意:你若想对执取、欲贪、与苦的内涵有更精深的领悟,便不能执取字句与文本。&nbsp; 你必须进一步深入审视当下的体验。 <br/>&nbsp;不过,在反复指向直接体验的同时,佛陀并未阻止一切思想与观念。&nbsp; 区分四类正思的能力要求有思考与分析──这种思考质疑以往的理解与误解,观想当下发生的事件;这种分析能发掘业果关系,判断其是否有益。&nbsp; 譬如有的欲求为造苦之因,有的可作为正道的一部分,趋向其最终止息。&nbsp; 尽管佛陀给出了大致纲要,解说各类欲求的作用方式,你必须学会细心诚实地省察自身的欲求,了解它是否有益。 <br/>&nbsp;你以这四类正思构成的框架连续分析当下时,即是沿着佛陀的足迹走在觉悟道上。&nbsp; 他首先集中观察执取,以之为苦的有效着手处,而后寻找其基本缘起,发现它们存在于三类执取或者说渴求之中:对感官之欲的渴求、对有生的渴求、对无生的渴求。&nbsp; 接下来他确认,苦的止息即是对三类渴求的彻底厌离、止息、解脱。&nbsp; 他还确认了趋向止息的心理素质与修持──即:正见、正志、正言、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这八道支的潜在形式,皆可在当下找到。 <br/>&nbsp;因此佛陀并未把当下整个朝你掷来,而是把你的注意力指向当下可见的四类重要事件。&nbsp; 这是因为,我们从一刻到下一刻经历的变化过程,存在着一种模式。&nbsp; 变化从不会随机或突兀到以往知识在当下无一所用的地步。&nbsp; 观念也许缺乏即刻的新意,但仍有其重要的作用。&nbsp; 伸指入火必生灼痛;迎风唾吐定遭反弹。&nbsp; 这样的经验有必要牢记在心。&nbsp; 较之风与火的模式,苦的模式也许更复杂,但仍为模式,是可以学习与把握的。&nbsp; 正思的四种类别对于把握那些规律,将其引向苦的止息,至关重要。 <br/>&nbsp;从实用角度看,区分现象,只在有必要以不同方式处理时才有意义。&nbsp; 例如,一位把头痛症细分为十六种理论类型,却一概以阿斯匹灵对治的医者无异于浪费时间。&nbsp; 不过,注意到不同类型的头痛对不同的药物反应各异,因此设计出一套准确区分头痛类型的检验方法,则是对医学科学真正有所贡献。&nbsp; 同样原理也适用于正思的分类。&nbsp; 佛陀初次回顾自己的证道时曾言, 他在区分四类之后即看出 ,每类须以不同方式对待:苦必须理解、苦因必须弃绝、苦的止息必须实现、止息之道必须长养。 <br/>&nbsp;这就意味着,作为禅修者,你不能以同样方式处理当下的一切。&nbsp; 你不能仅仅不作反应,或仅仅接受一切。&nbsp; 如果内心升起片刻的寂止与自在,你不能只作标记,接着任它离去。&nbsp; 你应当加以长养、成就禅那──即构成正道核心的全身喜乐的正定。&nbsp; 当内心升起苦时,不能只放开它。&nbsp; 你有多少定力与洞察力,应当试着用它们理解位于其核心的执取。 <br/>&nbsp;佛陀在阐述如何把正思用于当下各个侧面的经文之中,对这点作了详细阐述。&nbsp; 把正思应用于观察色、受、想等五蕴,意味着其方式引生减轻执取的离欲感。&nbsp; 应用于观察美感与愠感,意味着其方式不滋长感官之欲与恶意等妨碍正定的五盖。&nbsp; 应用于观察安宁感与潜在的喜感,意味着其方式有助于长养七觉支。 <br/>&nbsp;即便在同一类别里,也并无应对万变的同一招式。&nbsp; 有一部经中,佛陀评论说,某些不善巧心态以平等心视之即可弃去,其它需主动破除。&nbsp; 在另一部经中,他对此进一步阐明,妄念有五种对治法门:代之以善巧之念、专思其过患、有意忽略、放松维持该念的张力、强力压制。&nbsp; 不过两部经文对哪类妄念当用何种法门,俱未给出简明直接的准则。&nbsp; 你必须亲自反复尝试,提高明辨力,了解各种情形之下那些对策有效与无效。 <br/>&nbsp;同样原理也适用于善巧的心理状态。&nbsp; 佛陀在最后总结他的教导──三十七道品时,列出了灭苦之道的七种构建方式──四念住、四神足、四正勤、五力、五根、七觉支、八圣道。&nbsp; 同样,要靠你自己反复尝试,学会如何构造最适于某个修持阶段的正道。 <br/>&nbsp;这就意味着,以正思审视善巧与不善巧心态,非一蹴而就之举。&nbsp; 与四类正思相关的任务,都必须作为技能反复尝试方能把握。&nbsp; 借用经典中的比喻,成就觉醒之道非如随手抓起一副弓箭,侥幸一箭中的。&nbsp; 觉醒的洞见来自于草靶习射,直到你能够“远距长射、连环准射、深入劲射”。 <br/>&nbsp;正如佛陀在初转法轮时提到,他仅在彻底掌握四类正思技能后,方自称觉醒。&nbsp; 在圆满发展各道支的过程中,他完全领悟了五取蕴,直至断除对它们的一切贪欲与渴求。&nbsp; 那时他才实现了苦的彻底止息。&nbsp; 至此,四类正思完成其灭苦功能。&nbsp; 不过即便此时,它们仍可善用。&nbsp; 佛陀曾说,即便完全觉醒的阿罗汉仍运用正思,为心智在当下提供一个愉快的安住之境。 <br/>&nbsp;所有这些情形中,正思意味着从功能角度审察事物──它们做什么──而正思本身也是一类作为,之所以被采纳是因其有益心智。&nbsp; 正思的检验在于是否的确有助灭苦。&nbsp; 把正思与佛陀例举的非正思对比可知,以存在与本体的框架看待事物,即非正思,以因果关系的框架看待事物,即为正思。&nbsp; 实际上,正思把存在本身视为一种作为,每一个维持存在与承担某个身份的动作,皆应照由此而生的乐痛之受加以评估。&nbsp; 当我们以正思自我审视时,便不会关心我们 是 什么,而是我们在 做 什么──特别是,我们在做引生苦痛的非善巧之事,还是在行趋向灭苦的善巧之举。 <br/>&nbsp;这一点我们在思考对四正思的两种批评观点时有必要牢记在心。&nbsp; 第一种批评认为,四正思对丰富多样的生命只提供有限的视野,然而处理经验的善巧方式几近无限,不能为其囊括。&nbsp; 在构思生命理论时,你可以立论说,物种多多益善。&nbsp; 不过,择医而就时,你不会找一位坚持以无限多样方式对治病症的医者。&nbsp; 你选的良医,必须懂得专攻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案。&nbsp; 正思也同样。&nbsp; 这四大类别连同各自的任务,本意非在包揽现实,而在于助你专攻经验中最根本的难题。&nbsp; 佛陀把讨论局限于这四类,因他无意令你在解决当下问题时心有旁鹜。 <br/>&nbsp;第二种批评是,四正思有二元性,劣于非二元性的世界观[=不二论] 。&nbsp; 如前所述,在构想存在理论时,你尽可立论说,由于非二元性的存在观较之二元论更具包容性,理论上更统一,故以前者为优。&nbsp; 不过,正思非一套存在理论,而是当下行为的指南。&nbsp; 由于当下如此纠曲繁复,正思之有四类与其说为缺陷,毋宁说是长处。&nbsp; 在理解与处理当下事件时,面对苦的纠缠与错杂 ,它们提供了更具洞察力的理解与数种应对之法,使你不至受限于单一模式。 <br/>&nbsp;在提供解策选择时,原则上多寡无分优劣。&nbsp; 重要的是,选择面足以解决问题,又不至多到隐晦答案、自生纠结。&nbsp; 换句话说,评估某项策略时,不应以抽象原则为准,而应观其实效。&nbsp; 尽管佛陀将灭苦之道描述为一类最终止息行动[业]的行动[业] ,只要当下你仍在作某种动作,正思确保你的行动合乎正道。&nbsp; 一旦正道的长养达到苦的解脱时,其余一切也随之解脱。 </p><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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