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行居士 2008-4-16 18:04
(转)跟随师父的日子
<P>跟随师父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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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对于佛教,对于寺院,对于僧尼,大抵让人联想到了凌梦初手下的“佛印师四调琴娘”、“汪大尹火焚宝莲寺” 、“月明和尚度柳翠 ”、“明悟禅师赶五戒”之类的,影视里的僧人非毒即恶,一脸凶相,或者成为人们减压戏说的对象,如阿Q手下对出家人就不留情,总的来说,误解多于理解。</P>
<P> 住在重庆,当然知道华岩寺,那是小孩子时常玩耍的地方。离得寺院近了,三天不见两头见,也就不甚稀奇了。以前有个心月和尚,清瘦,高大,很有文才,把一个寺院从破破烂烂的,修得初具规模。心月和尚很受人尊敬,听说出家弟子上千人,在家弟子几十万,遍布全国各地甚至海内外。他老人家生活极其简朴,也不摆架子,见了乡里乡亲的,还主动打个招呼,让人倍感亲切。大师圆寂后,我们满以为后继无望,以为寺院从此将一厥不振,结果三年后,听说一个从北京请来的和尚当了住持,不同于心月大师弟子朗字辈,令我们失望了很久,甚至为心月法师抱不平。对于北京回来的和尚,我内心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情绪,说来惭愧,我不知道在人前骂过多少次——当时认为他以北京的高姿态或者手段把朗字辈的人赶出寺院了。</P>
<P> 第一次见到这位北京来的方丈,是2005年。经过询问,才记住名字叫道坚,是心月大师的弟子,人很瘦,朴素大方,不像个大方丈的样子。他在北大门外指挥布置心月大师纪念活动现场,挂横幅,铺地毯,放音响,有条不紊,指挥有素。为了纪念他师父,很认真的样子,整个过程大概二个多小时,我们一边看热闹,一边观察这位小个子方丈。只见他头脑很清楚,对手下人很和善,从来没有使用命令式语气,还偶尔开个玩笑,让大家很轻松地干活。他有时也亲自上马,身手轻便,力气很大,看来会几下子功夫的样子。我当时心中暗暗想着,这个方丈非同寻常,一定不一般。</P>
<P> 时间过得很快,由于工作很忙,也不再住寺院旁边,一晃两年,就没有再考虑过华岩寺了。</P>
<P> 有一天闲来无事,听同事谈起华岩寺的变化,也曾经见到报纸上经常写这位了不起的方丈,只是没有关注。同事们都很佩服华岩寺的方丈,在传说中,也会加进去一些个人想当然的看法,越说越多,比如觉得华岩寺很有钱,由方丈化缘几个亿啦;方丈很帅,很多美女追啦;方丈出门都亲自开宝马奔驰,打飞的常常到国外讲课啦;方丈出身名门,后台如何硬啦;方丈出书讲经写博客,新潮的很啦……我听得一头雾水,决定亲自回到我老家,住进华岩寺,去看个究竟。</P>
<P> 来到寺院,果然不同凡响,比以前干净,文化氛围很浓,每周有人讲经,方丈创办了许多弘法单位,还天天出去做好事——这些是我没有想到的。到客堂登记,交了18元,在寺院住三天——相当于在汽车站的通铺里挤一晚上的价格。由于是初夏,住在华岩寺非常舒服,住的房间外面是一片原始森林,好像什么鸟都有,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令我兴奋了一晚上。刚刚睡着,就听见寺院的打板声,我兴趣很高,就穿衣起床,跟随出家人去上早殿。刚到大殿正中的拜台跪下,就被手里拿着个板子的法师拉起来,猛回头,见方丈身穿袈裟,正盯着我,把我吓得赶紧回避。刚跑到位子上站定,出家法师又来了,说这是女众站的,到对面去,把人羞得很不好意思。光我一个人,就把殿堂搞乱了好一阵。</P>
<P> 殿堂上,方丈显得很威严,声如洪钟,整个殿堂就听他一个人念经似的。我偷偷看了看方丈,见他始终半闭着眼睛,似看非看,有调皮的,看见方丈也不敢动一动,整个法事感觉很好,可惜我不会念,也听不懂一句。</P>
<P> 经过这次殿堂经历,我才知道佛教有许多的规矩,我以前常常去寺院玩,却没有好好学习过。</P>
<P> 经过三天的观察,方丈的办公室是临时的,只有几平米那么大一点,灯光也不是很好,他就这样很认真地办公。他的卧室在招待所的底楼,门口有一个铁门,但一般是开着的,没有上锁。楼下很潮湿,蚊子又多,光线也不好,上下的吵闹声音很大,但这些似乎并不影响方丈的生活,至少没有见他发过火。方丈吃饭一般是过堂,有时跟法师一起吃,有时陪客人吃,听他身边的弟子说,他从来不喜欢陪客,只要陪人吃饭,他几乎不吃什么东西,就饿着肚子继续干活。虽然他很累,但脸上总是笑盈盈的,没有将一丝的不快传递给他人。我听到寺院的出家或在家居士,有的人理解他,有的人并不理解他,对他做慈善和文化事业,意见很大,认为与修行无关,或者不能带来收益。人们都要求他关注,但没有人去关注他。看到这里,我心里生起一种莫名的痛苦,今天我才发现出家人太不容易了,做方丈更是不容易。</P>
<P> 方丈白天很忙,来找他的人非常多,什么人都有,还要讲经,还要考察慈善,寺院的事情很多,全凭他支撑。晚上十一二点,别人都睡了,我听见方丈还在咳嗽,屋里亮着灯,知道方丈还在为大众操心。</P>
<P>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通过暗中观察,终于明白了一个神圣出家人的真实面目——他平凡得似贫民,他超然得无所挂碍,他累得直不起腰却得不到别人的同情,他才华横溢而少有人知,他悲心广大而普度众生……</P>
<P> 所以,我决定,皈依我佛,做一个好方丈的弟子——形式上的手续非常简单,在天王殿交了两张照片,登记了后,登记人员跟据我的名字,把姓去掉,把字辈改成照字,我的法名就出来了——照虎,虽然不是很好听,但却很有意义,因为它代表着我的佛弟子身份。</P>
<P> 由于工作太忙,忙着养家糊口,没有时间跟随师父学习修行,但我要求能跟师父出去一次。道坚方丈听了我的要求,竟同意了,这次是出去考察,在一个很偏远的农村去看一个寺院,这是还没有真正出家人的寺院,应居士的要求,请方丈去看一看,当地政府希望方丈给出主意,如何恢复寺院。</P>
<P> 路上,方丈坐在车的前排,想不到方丈身体非常弱,坐了一会儿,就晕车吐了——我现在才知道方丈一般不喜欢出门的原因了,哈哈。方丈并没有因为晕车而失去活力,凡有所问,他必定细心回答,语言幽默,知识面很广。到了乡村寺院——有记不清叫什么寺了,方丈跟当地的居士政府官员交待清楚,虽然对方百般苦留,却饭也不吃,直接赶回程了。在路上,一个路边小店里,方丈叫停下车,吩咐一人煮一碗素面,我们都难以下咽,却见他吃的很香,就勉强吃了下去。</P>
<P> 回来后,方丈又忙着到工地上去了,晚上又有客人到访,看着方丈太累,不敢再打扰一分钟,就告辞了。回到单位,又是一年了,想起师父来,甚是怀念,就写下了这篇文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