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格与藏传佛教
<P>作者：游乾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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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即使以单一的美国为例，心理学家都可以列出「二百五十」种不同的心理治疗的方法，除老字号的佛洛依德式的精神分析、行为治疗、个案中心治疗法、完形治疗、理情疗法之外，还有吼叫疗法、猛爆疗法、工作疗法、家族治疗、电击疗法等等，几乎任何活动都可以转化成一种治疗。</P>
<P> 并非每位治疗师都可以治好所有人心理治疗，强调「对号入座」的效果，所谓「信任生信心」。</P>
<P> 虽然心理治疗的模式如此多样，但是简单区分应该只有两大类别，一是心理动力治疗法，二是行为治疗。</P>
<P> 每一专家都有一套应付求助者的妙法，那种感觉就如同你在不一样的「个性茶艺馆」品茗一般，各自具有特色。心理治疗，强调「对号入座」的效果，所谓「信任生信心」，并非每位治疗师都可以治好所有人，或者我该说，心理师只能治好与他特质最为接近的「一群人」， 习惯看山看水的人，进到 DISCO 舞厅会有那么一点不自然，于是习惯行为治疗的人，难以用催眠式的分析疗法帮他。</P>
<P> 我们可以这么说，每一门心理学学问的「主观」色彩都很浓烈，他们总以为自己最好，即便像佛洛依德、荣格、阿德勒、佛洛姆这样的大师，都难免相互批判。荣格在西方的「正统」心理学中，堪称是异教徒，荣格虽然师承佛洛依德，也确从佛洛依德身上得到不少本事，佛洛依德甚至私下说「荣格是天才」，初期两人都有英雄惜英雄的悸动，佛洛依德写信给荣格时说：「如果我是摩西，你就是约书亚，将要拥有精神医学允诺之地。」</P>
<P> 蜜月期很快过去，六年后的一九一四年，荣格与佛洛依德正式决裂，导因还是在于两位「心理学界的天才」的看法并不相同，荣格的理论全盘推翻了佛洛依德的「集体潜意论」，荣格说，自己并不是佛洛依德的反对者，只是学问的忠诚者，对佛洛依德他依然敬重，显见他比较具有「包容量」。</P>
<P> 「包容量」，事实上是心理学的础石之一，心胸广大的人，比较能胃纳各种不同的学问，创造更有格局的内容，他对「神秘学」、「神话学」、「宗教学」的接触，可能都来自于此。</P>
<P> 荣格曾说，他对东方学问的喜欢可以称做「心灵上的朝圣」，印度文化、易经、老子、炼金术、孔子，他都有涉猎，对于佛禅更是喜爱有加。</P>
<P> 荣格曾不讳言的说，他的心理学理论，除了一部分来自「临床心理学经验」之外，另一部分则是来自外部渠道与途径，它包括了东方宗教在内的所有学问。</P>
<P><BR>〖心理学与生存焦虑〗</P>
<P> 生存焦虑是用来应付生活中种种难题的不安与忧郁，当人从这种历程中得知自己的局限性之后，宗教便会适时出来。</P>
<P> 二十一世纪最严重的问题之一是焦虑，它已是不争的事实，一九七三年罗依斯（ ROYCE ）首次把宗教与生存焦虑结合起来研究发现，生存焦虑是用来应付生活中种种难题的不安与忧郁，当人从这种历程中得知自己的局限性之后，宗教便会适时出来。怪不得心理学家罗·普鲁伊塞（ POULPRUYSER）会说：「从心理学的观点来说， 宗教似一种营救工作，它是在人喊救命时产生的。」</P>
<P> 我们可以说：宗教是用来解救人心的。</P>
<P> 不论人们是否认真思索过这些观点，我们的确无法应付某些困难的局面，诸如一些令人不愉快的压力、恐惧、孤独、紧张、妒嫉常常困扰著我们，例如战争、死亡、重病、饥饿，也提醒我们生命受到的某些威胁，我们是无能为力的。</P>
<P> 我们无法避开战争、避开死亡、避开大自然的突袭，所以更需要宗教，西方的心理学在一八七三年从哲学的领域抽离，渐渐离开宗教的轴线，成为独立的一门学问，东方的治心者一直以「宗教」做主轴。</P>
<P> 原本他们以为这是科学与非科学的分野，荣格说，没料到这样的科学却成了另一种局限。在西方心理学无力验证人的精神现象与跳脱经验主义的研究范畴的同时，偏执、浅薄、科学上的宗派主义又兴起，这些令人困惑的事，促使荣格走进神秘主义的领域，它丰富了荣格心理学，也丰富了西方心理学的观照。</P>
<P> 宗教是治心的，尤其是佛学本来就是「谈心科学」，它将取代自豪的理论，成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兴心理疗法。它是解除人类生存焦虑的最低底限。</P>
<P>〖科学与神秘学之间〗</P>
<P> 在开始画曼荼罗时，我发现一切我走过的路，一切事件，都返归于一点，我愈来愈清楚意曼荼罗就是中心，它是人生所有道路的开路先锋。</P>
<P> 荣格，一位瑞士藉的心理学家，修习心理学的人都明白他大大有名，但非心理学领域的人，对他也许就没有佛洛依德熟悉，必须稍作简介，他是「新分析学派」的宗师，生于一八七五年，死于一九六一年，他的心理学内容可以说是包罗万象。</P>
<P> 在他的自传中有一段有趣的喃喃自语：「在背后的幽深之处，我总意识到两个人，一个是父亲的儿子，正在念书，与其他孩子相比，他显然不怎么聪明，不太专心、不太刻苦，不太庄重；另一个是成熟老练的怀疑论者，他远离人世，但接近日月星辰与万物，尤其黑夜、梦与天神为他设计的一切。」</P>
<P> 荣格进入佛学领域的第一句话便是：那是能唤醒意识的惊人尝试。他企图将西方的心理学体系与东方的精神修练融合在一起，成就一门令人惊异的学问，不管他最后是否成功，这种想法的背后，已经说明佛教在传统以科学见长的心理学领域中掀起了阵阵涟漪。</P>
<P> 荣格是一位佛的实践者，有一长串的时间，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绘一幅「曼荼罗」，直到他所说的「豁然醒悟」。</P>
<P> 在人类历史中所有自然元素和人类艺术及舞蹈中发现的图形，都是幽居于人类内心深处的一种意象，它通常在内心迷乱时呈现，是一种「恢复平衡」与「秩序」的自然方式。荣格经由自身的体验所画出的曼荼罗，就是那一刻内心本质的状态表现。当他的精神状态改变时，所画出来的曼荼罗也会随之改变，荣格得出的结论是：曼荼罗代表「形成」、「转化」、「精神不朽」的永恒创造，他也同时意识到，他有意识作出的努力，是被第一人格激发出来的努力，然后被另一种强大力量所削弱，这种力量逼他走出另一条路。</P>
<P> 荣格相信：「我只好让这种潮流把我卷走，不知道它会把我引向何方，然而当我开始画曼荼罗时，我发现一切我走过的路，一切事件，都返归于一点，我愈来愈清楚意识到曼荼罗就是中心，它是人生所有道路的开路先锋。」</P>
<P> 荣格甚至说：「神秘主义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得到史无前例的复兴──西方文明因而黯淡。．．．人们厌倦了狡诈的专题研究，厌倦了唯理主义与唯智主义。人们需要真理，真理不是束缚而是开展，不是遮掩，而是照亮心灵。」</P>
<P> 荣格在他的另一本少有人提的大作《记忆、梦、反省》一书中及「治疗灵魂」是他今生的任务之一。他表明大多数的精神医疗法的用意旨在从事人格的基本调整与症状治疗，是属于医疗行为里的「治标治疗」。</P>
<P> 荣格著重于「治本治疗」的发现，他认为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种未发展的种子等待开发，荣格的任务便是帮助这种萌芽，后来他终于明白这颗种子隐藏在东方诸佛中。</P>
<P> 荣格说：「治疗家必须遵守自然的指导」，让该发生的发生，这点很像禅坐时，在脑中飞驰而过的纷纷扰扰，它是过程，只有经历这种过程，才能迎接有如涓涓水流的平静，最后使潜意识在寂静中与心灵的讯息交谈。</P>
<P> 这种犹如「禅那」的心灵过程平静的发展之后，潜意识将丰富了意识，意识又照亮了潜意识，这两种对立的融合，使认识增强，人格扩展。</P>
<P> 意识与潜意识如何融合没有人知晓，但荣格知道在它的实践中有两种基本的方法，一是梦，二是想像，而这种方法就藏在佛家的禅中。</P>
<P> 他的学生， 也是位心理学家的普罗果夫（ PROGOFF ）说：「荣格的强烈直观是无法言传的」、「它根本就是一种禅」、他给了荣格的禅意高度评价，他说：「荣格的禅说，就其意义而言，比起任何精心阐述的说法更见突出。」</P>
<P> 显见荣格何等重视的禅与观的概念用在自己的学说里。</P>
<P> 荣格的《心理学与宗教：西方与东方》，算是他对禅佛学问的最佳注释。</P>
<P><BR>〖超脱痛苦〗</P>
<P> 心理学的治疗只能算是意识形态的解决，而佛陀的治疗则属于更高层次的心灵潜意识的改变，即是菩提（觉）。</P>
<P> 治疗痛苦成了荣格一生中的主要任务与工作，这也就难怪荣格会与佛家学说愈走愈近，毕竟荣格的苦痛说与佛家的苦谛说中的四苦、八苦不谋而合。从痛苦中解脱，正是佛教的终极目标。</P>
<P> 心理学的治疗只能算是意识形态的解决，而佛陀的治疗则属于更高层次的心灵潜意识的改变，即是菩提（觉）：它是绝对、无限，不能被概念化，只能用人的自性亲证。</P>
<P> 一旦有一天意识与潜意识可以转化自如，那么形上学就不再是形上学，而是一种可以被体验为直观的绝对知识－－－亦即彻悟。透过心观，佛可以与个人心灵深处的生命力量相对应，最后改消极成积极。</P>
<P> 当然荣格的理论并无法说出佛教的全部风华，但已将深刻的心理学注另一种新动力，对一位一直无法介入东方理心疗法的西方心理学来说，荣格的提醒具有复活的体验作用。</P>
<P> 值得一提的是，荣格也以身效法释迦牟尼，从不将自己的学说强加到学习者的身上，只有学生提出真诚的要求时，他才会给予启发。</P>
<P> 精神分析的荣格，其实也是佛家的一位智者。在佛与心理学之间，他开启了一个令人喝采的甬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