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文学子 2004-4-30 23:53
母亲啊!女儿要用爱来抚慰您的心房
母亲的境遇也许缘于那时代的产物结果。她与父亲的结合笼罩着某种政治色彩的阴影。解放前,外祖父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大地主,于是“阶级”的成分深深地烙在母亲幼小的心灵上。纵然那时她有数一数二的学习成绩,也难逃被迫辍学的厄运。于是捧了三年书本的母亲含泪告别了学校,也是从那时起,她走上了一条充满辛酸的艰辛之路。<br><br>轰轰烈烈的“文革”运动,使原本家境丰实的母亲家一夜之间面徙四壁,母亲从众人艳羡的“千金小姐”沦落成贫民百姓。不过由于母亲天生一幅好身材,嗓音甜美,爱好演唱,她总是对未来充满理想和憧憬。但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外祖父认为艺界名声不好,阻止母亲想从艺的选择,他认为女儿家长大后就得嫁人相夫教子。于是在外祖父高高在上的父权威严下,母亲极不情愿地同他曾经一条“道”上的一个朋友的儿子(即现在我的父亲)结合了。据说那时母亲有自己中意的人,在看到矮墩墩胖嘟嘟又沉默少言的父亲后死活不依,但外祖父口口声声说自家原本成分不好何想去攀高枝,并扬言如果母亲不依,则断切父女关系,不准踏入他家门坎半步。没想到,这场在政治和威严撮合下的婚姻给母亲带来了无限的悲哀。<br><br>年轻时的母亲勤劳能干,乐于助人赢得了公婆的赞誉。但自母亲在生下我这个不是传宗接代的生命后,一切都变了,父亲变得更加沉默,烟酒成了他最好的伴侣。自我记事起,父亲母亲总是在磕磕碰碰中度过。记得有一次天晚,母亲还在忙着别的家务尚未做饭,年少无知的我因饥饿吵着要吃饭。正抽着烟的父亲二话不说,走过来如小鸡般把我一提,随手扔在灶房边的一个石墩上。我感觉到自己象跌入无声的世界,周围一片漆黑。待我醒来时,见母亲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而父亲则还在抽着他的烟,任凭母亲嘶哑的声音撕裂着夜空的寂寞……当母亲在我二岁时生下妹妹后,父亲和母亲间的关系尤为僵执,他们一日说不上三句话,母亲依旧每天蒙蒙亮便起来做饭,煮猪食,喂猪喂鸡等。一个寒冷的冬天,由于母亲早起忙家务,她想让妹妹继续睡会儿,父亲头日彻夜未归,奶奶早嫌妹妹是女非男不愿照料,可怜我那三个月的妹妹由于没人照应被活活窒息在被子里。悲恸的母亲抱着妹妹冰凉的身子放声痛哭……母亲的苦,母亲的泪谁人能解,她只有默默地承受,默默地隐忍着。直至后来有了弟弟,母亲才得以宽慰,象是看到了一丝一缕的希望。<br><br>随着我们姐弟俩的长大,面临上学,升学,毕业的难题,家里越来越入不敷出,于是以经济为中心导发的家庭战争又拉开了帷幕……母亲的好强,父亲的倔强形成了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争吵中母亲总会追溯到造成她苦难一生的根源----外祖父,于是苦水夹着泪水在吵闹声中得以渲泄。但每每吵过之后,母亲又会私下里对我们许诺:只要我们能读出去,有出息,她就是卖屋卖田也要让我们走出农门。也许是母亲的悲哀启发了我,也许是母亲的言语激励了我,十年寒窗苦读,我终于叩开了大学的校门。当我背起行李踏上行程时,母亲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并祝我一路顺风,她的眼里分明有晶莹的泪滴,我知道,这是她四十年来最大的安慰和快乐啊!<br><br>大学毕业后我很快就分配了工作,在离家三十里的市药材公司任职。母亲的脸上因此多了些兴奋和欢快。每次节假日回家,母亲总要做我最喜欢吃的煎饼和油炸土豆丝。而当我要返城上班的头天,她总是半夜起来给我准备带给单位同事们吃的土特产及丰盛可口的饭菜,说是不要误了上班的时间。离家的那一刻,母亲总要站在自家的后门口,说一声:好走,然后看着我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br><br>如今,二十好几的我在常人眼里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也许是母亲的婚姻投注在我心底的阴影,我迟迟未敢真正涉入感情的领域。母亲或许意识到了这一点,每每她总会面带自责地说:“都是我害了你呀!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已选择的权利,要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才会有幸福!”这是母亲四五十年来情感意识的沉淀,她把未曾体味到的被爱的感觉,寄托在下一代人身上。是啊,苍海人生,变幻莫测,唯有真爱与被爱是一道永不褪色的丰碑!<br><br>走过了数十个母亲节,心中似乎总有千言万语欲发欲休,现在把它写出来,献给我饱经沧桑的母亲。让她知道女儿永远不会忘记母亲的苦难,女儿要用心用爱去温暖她的心房!<br><br>苏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