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的圣教,有无量法门,所有的法门都是应机施教。有明白说的,有隐含说的,有直接了当的了义教,有曲里拐弯的不了义教,有方便引诱的,有开门见山的究竟教。这些圣教因为都是佛陀最清净法界等流出来的,都是殊胜别别教。什么叫别别教,就是对你适用而对他不一定适用。佛既然说了无量的法门,我们依何而修呢?世尊说了四个原则:
一、依法不依人:比如说,现在诸多净土宗人都说这么一句话,《大集经》云:末法亿亿人修道,罕一成就,唯依念佛得度。这是净土学人常说的,这实际上就是没有依法,我们翻一下《大集经》,根本没有这样的话。整个《大集部》都没有这句话。我在《大集月藏经》中,只找到这么一句话:“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在《安乐集》中找到一句话:“《大集月藏经》云,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古文没有标点,在未有一人得者这儿就应该是一句话了,句号。这“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是经上的,但“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是道绰大师自己的话。在藕益大师的《弥陀要解跋语》中说,“经云,末法亿亿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以念佛得度。”在“罕一得道”后边儿也应该是一句话,句号,这是《大集月藏经》的变异,“唯以念佛得度”是藕益大师自己的话。现在人更扯淡,印光大师、园瑛法师都说“大集经云,末法亿亿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这是在《印光大师文钞菁华录》中的。
二、依义不依语。比如《普门品》上说,念彼观音力,波浪不能没。有人根据这句话,比如在大水中受溺了,念观音菩萨,人来救就不接受,说有菩萨救,最后他要淹死,这就是不明如来真实意。其实《普门品》是怎么说的?当然了,老和尚们有他们的解释法,我们就说一般的,别扯佛教的什么境界。《普门品》是说,你要是掉到海里了,这时候要念观音菩萨名号,你要是这时还能念观音菩萨名号,说明你心还不乱,心不乱一般来说就不乱扑腾,不乱扑腾就有助于保持体力,体力保持就可以更大可能地获救,获救了就是“波浪不能没”。你要是掉水里一乱扑腾,就完了,所以,念观音菩萨名号是让你保持冷静。
三、依了义不依不了义。了义与不了义到底该怎么判断呢?依据圣言量判断,然而我们大都是依据祖师的言论。我们不能说祖师错了,但当祖师言论与圣言量不合时,就得动动脑筋。我们现在人偷懒,只看祖师著述,而少看经论,这是实情,很多情况下,违背了圣言量还不知道,因为违背圣言量的不是你,你还没资格、没本事去违背圣言量,是祖师们违背圣言量。看看现在的状况,菩萨比佛高,观音的香火比佛旺。菩萨没有祖师管用,菩萨好好地供着,但只是看祖师的著述。祖师没有大和尚管用,大和尚让干啥就干啥。大和尚又没有我自己管用,要是大和尚待我不错,我把他的话当圣旨一样,当然大和尚顾忌身份不乱让别人干啥的,但当大和尚待我不好了,我脸一扭,屁大和尚,就开始说大和尚的坏话了。最了义的经典反而距人最远。
四、依智不依识。不要只相信你看到的、听到的,要动动脑筋。比如说那一年报纸上宣传大连的环境好,就说,有一次领导参观,见一个女子在大街上走,一个小孩呀什么丢了一张废纸,这女子就把它拾起来放进了自己带的塑料带子中。真有这样的事吗?没有的!这是艺术加工或者是故意安排。
若具此四,则就可称有了正见,我们现在人都是只会说这四依,而且还说不对。有了正见,还得要有正信,正信之“性”是心净,正信之“业”是造善。正见与正信二者最关键,缺一不可。
释迦牟尼一生的教化,有判五时的,有判三时的,比如天台判其为五时:华严时、阿含时、方等时、般若时、法华涅槃时,这个判教是天台祖师根据原义引申出来的,并没有原经依据。
在《解深密经》上有原文,是把圣教分为三时,先是阿含时,主要教义是四谛,苦、集、灭、道。考察世间,发现世间是苦。苦是什么呢?就是深深的不满足状态。你知道了苦,就追问苦从哪儿来呢。这就是集。知道了集,你就想能不能不苦呢?能不能改变这世间呢?这是灭,苦是一定能灭的。马列主义提出用阶级斗争的方法可以除去不平等,除去苦。但佛教提出修道的方法可以去苦。
第二是般若时,般若主要讲二谛。二谛是真谛与俗谛。真谛是讲一切皆空,空性。俗谛讲有。比如我作了个梦,梦见老虎追着要吃我,真谛就是讲这只大老虎是根本不存在的。俗谛就讲,我确确实实是作了一个老虎吃我的梦。
第三是深密时,是讲三性。一个是遍计所执性。这是桌子,那是椅子。我说请两位出来去把那块黑板取下来。于是你们去把黑板拿下来了,保证不会把墙上那幅画取来的,这就是遍计执——我一说黑板,你立马就想到了这么个东西。二是依他起。依他起就是讲孩子是他妈妈生的,没有妈妈就没有孩子。三是圆成实。圆成实是真如实相。
阿含是佛最初所说的法,就象种子。所有的一切圣教都是从阿含中开出来的,都是阿含的延伸。任何一个法门都可以在阿含中找到出处,找到源头。就像刚出来的小芽,还只是萌芽状态。天下老偏向小,老人给小的呵护最多。佛陀对阿含也是精心呵护。世尊在宣讲阿含时,是让人直趋涅槃,不能让你涅槃的,不回答。比如,有人问释迦,宇宙有限还是无限等问题,佛不回答。所以阿含是最纯正的佛法,而且是最直接的佛法,你只要绕一点弯儿,那就不是阿含,阿含是直接了当的。现代人为什么不能成道,不学阿含!自己要绕弯路。五比丘及舍利弗等尊者,一听就悟道,而听的恰恰是阿含。
般若呢?般若就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了,对那些未授记的菩萨、未证果的修行者统统不说。般若是佛为度化不定姓的众生和已经证了果的罗汉,让他们不要安住在罗汉位上,不要躺在罗汉位子上休息。佛说:革命尚末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继续干吧。般若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我们现在常被一句话迷惑,就是菩提达摩祖师的一句话:震旦有大乘气象。什么是大乘气象?这句话出自什么地方?我们从来都不问问(注:这话出自《景德录》卷三《达摩传》)。
深密呢?更难了,当时释迦就说:“我于凡愚不开演。”对于凡夫根本就不说。这是第三时,是最后说。就像老皇帝临终时,交待后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深密就是解释正道,正道怎么判断,就是在这儿!“缘起唯能识”!这样才可以转识成智,证得无住涅槃。什么叫无住涅槃呢?就是有智慧不堕生死,有悲心不住涅槃。我们要求证菩提,有释迦老子亲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我们还没有释迦老子亲教,我们能够走到正路上的机会是很小的。深密就是给我们指路的“缘起唯能识”,这就是佛教的指路明灯!
现在人很奇怪,当初释迦在讲《法华经》时,五千人退席,不听了。讲《华严经》时,大罗汉也是如聋如盲,可我们现在人还能讲——你讲个鬼!所以,对于这些大经,你只自己看,看明白多少算多少,别让别人给你讲,只能把你带到沟里。
在最初,我也曾胆大包天过,人家问我,我就敢讲,但到现在,我是越来越胆小,不敢乱讲了,小心又小心。在我刚选择方向为唯识时,老和尚对我说,你得最少潜心十年。可我学了一点儿就迫不急待,要出来卖弄,当时我不理解师父的用心,直到现在师父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了,在他刚说出来“佛教有什么用时”,我的心才为之一抖,不懂的时候,怎么说也不懂,现在懂了,却没话说了。
对于这些佛陀的圣教,要求正见、正信,并且进而学修,只能从这三时来求。当正见,正信具足之后,要努力闻、思、修,这时候必须学阿含。照阿含修了很久,已经证果了,这时要断“圣法障”,就该正观般若。学过般若,进而正行瑜伽,方才可能得到无上菩提。整个佛法就这么点儿东西。
(中国佛教文化信息中心提供 文/刚晓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