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片浅黄的秋叶,轻轻地从枝头飘落;我动情地将它捧起,追忆着它昨天的风采,走向空灵的深秋……
归雁南去,菊英生寒,大地闪动着清丽的光彩,高天轻云淡淡,这漫漫的秋色里,浮流着秋意浓浓的情感。依在深秋的胸前,情愫中就多了几分喜悦与忧郁,还有那难以掩去的慰藉与惆怅。而秋意本身,似也涨满了对三春的怀恋,对夏季的缠绵,也有对南国那绿色芭蕉林的追忆,还有对塞外那飞雪流苏的无边感叹。深秋,是时空迭替演化的梦,长梦一年又一年,它解释着大自然,也解释着色调各异的人生。
也许是我自作多情,赋予深秋太多的伤感,春夏秋冬,大地循环交替,这本是很自然的,是无执着的。深秋的天地间,一种难以言传的意绪在流淌,在鸦鹊孤独的寒啼中,潇潇万物默默地潜入冷色的梦眠;送走的,是一个无奈的季节,将重新孕生的,是所有生命的下一个春天。时序交替,循规自然,生发出无限感慨的,是生活中行路匆匆的人们那易触多情的心。那就是现实,是无可回避,又何必伤感呢?有一首诗这样说:
“一气不言含万象,万灵何处谢抚松;
夹路桃花风雨后,马啼无处避残红。”
二
我望着窗外如水的月光,那把整个宇宙倾泻一白的月光,那如烟如岚的月光,那如诉如怨的月光。我只能遥想着二千五百多年前的佛陀,他睹明星而悟道,我不知道:如果他望着今晚的明月,是否也能悟道呢?能,肯定能,我想。如果不能,古德怎么会有《指月录》呢?
秋天很凉,窗外的树叶早早地凋零了,卷曲而枯黄的落叶被秋风拂得发出“沙沙”的声响。想象着从寂冷的空中飞过的归雁,留下声声绝望的哀鸣,使我无端地永受着秋凉的冷寂。
那是一场多么悲怆的诀别啊!这是上天的敕令,这是所有的枝与叶的命运。在空中,她缓缓地飘落,用无言的注视与他话别,目光里有些淡淡的惆怅。但,落地时她没有叹息。因为离别之前,她已用阳光染红了身体──她匍伏在他的脚下,映出太阳般的光辉。这样,整个冬季,他都不会寒冷。
三
无风。北国的深秋,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光秃秃的树丫,红墙、绿瓦、古寺、飞檐,在那淡淡的凄凉中,有着深深的宁静。
一切都无遮无挡,全部展现在我的面前,但我仍抹不掉那如彩云般的丁香花,那郁郁葱葱的绿叶。也许原来是一道墙,只有秋天的一切才是墙内真正的风景。秋,带着伤感与凄凉,向我们渐渐地袭来。但是,我们应该用诗情与智慧来提升与转化秋天的一切。那枯树、落叶,是否也是一种法音,宣说着宇宙人生的无常真理;那也是一道风景,一种无常美、宁静美。
四
秋天,该是多么美好的名词啊!漫步在林下小径中,踩着绵软的落叶,静心地聆听着生命的哀歌;或者独倚光秃的树干,仰望迷蒙的天空,一切仿佛离人远去,一切又仿佛近在眼前。
秋天,令人思索的季节,令人感伤的季节,你会想起小时候的朋友,远方的父母,及大洋彼岸的亲人。许多动人的故事,构成秋天的一道风景。
独觉之人悟飞花落叶而悟道,大自然蕴含万机,等待人们去挖掘、探索,但我相信那是“无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