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阿姜 查”语录 (杂品一)
《154》阿姜 查有一位弟子的膝盖有问题,只能透过外科手术来矫正。虽然医生保证他的膝盖几个星期就能痊癒,但是,几个月过后,却仍然没有完全痊癒。当他再次见到阿姜 查时,他对阿姜 查抱怨说:「他们说不需要这麼久的,所以不应该如此才对呀!」阿姜 查於是笑著说:「如果不应该如此的话,就不会如此啊!」
《155》如果有人给你一条既大又黄,又甜又香的香蕉,可是,却是有毒的,你会去吃它吗?不会,那麼,当佛陀告诉我们感官的快乐是有「毒」的时,我们为何还去「吃」它呢?
《156》彻见你的烦恼吧!。认识它如认识一条有毒的眼镜蛇。因为你知道眼镜蛇会致你於死地,所以你不会去抓牠。去彻见有害事物的害处,及有益的事物的益处。
《157》我们总是不满足。有一颗甜的水果,我们想要酸的;有一颗酸的水果,我们却想要甜的。
《158》如果你的口袋里有臭的东西,不论你走到哪里,都会很臭,所以,请别说是地方的错。
《159》今日的东方佛教就好像一棵看起来雄伟的大树,但却只能生出小的果实。西方的佛教犹如一株小树,仍结不出果实,不过却有结出大而甜美的果实的潜能。
《160》现代的人想得太多,也有太多诱人的事物使他们感兴趣,但它们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导引出真实的圆满。
《161》酒不会因为你称它作「香水」就变成香水,知道吧!但你们这些人,在你想喝酒是,就说那是香水,然后就去喝了。你们一定疯了!
《162》他们总是向外看——看人、看事物。例如:他们看到这栋礼堂就说:「哗,好大啊!」事实上它并不大,不论它看起来是大是小,都只是来自你对它的概念罢了!实际上,这栋讲堂只是如此;非大也非小,可是,人们一直都在追随他们的感觉,忙于到处看,并且对他们所看到的都有意见,所以没有时间去看他们自己。
《163》有些人对修行起了无聊厌烦和疲惫的心,所以懈怠了。他们似乎无法将「法」牢记于心。然而,如果你骂他们的话,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有些人可能在他们有生之年都会记得,而且绝不会忘记。可是,说到佛陀的教导,他告诉我们要自制、要收摄、要精进不断修行,他们为何一直把这些事情给忘了呢?为何人们不能把这些事情紧记于心呢?
《164》认为我们比他人好是不对的,认为我们与他人是平等的,也不对,认为我们比他人差,也不对。如果我们认为我们比别人好,骄慢心就会生起;如果我们认为我们与别人是平等的,我们会在应当的时间里忘失尊重和谦虚。如果我们认为我们比别人差,就会沮丧,并认为我们不如人,或是不好的征兆下出生的。将这一切都放下吧!
《165》我们必须学习去放下有为法,并且试着不去反抗或抵抗。然而,我们却去恳求它们来顺从我们的欲求。我们寻求各种方法安排它们或跟他们谈条件。如果身体生病,处于病痛当中,我们会不希望如此,所以便去找种种的经典来诵;我们不希望身体处于病痛中,而希望控制它。这些经典于是成为一些神秘的典礼仪式,使我们更陷于执着之中。这都是因为我们诵这些经典,为的只是延寿罢了,事实上,佛陀给予我们这些教导,为的是要协助我们认识身体的真相,使我们能够放下和舍弃我们的身体,可是,到最后,我们诵经却增加了我们的愚痴。
《166》认识你自己的身体和心,少欲知足,不要去执着教法,也不要去握持情绪。
《167》有些人害怕布施,因为他们觉得这样他们会被利用或受到压抑。在长养布施当中,我们只压抑我们的贪念与执着。这样做会使我们的真实本然自然流露,并且变得更轻安,更自在。
《168》如果你在你的邻居家里将手伸出去去捉火的话,火是热的;如果你在自己家里伸手去捉火的话,火也是热的,因此,无论如何或无论在哪里,都不要去握持任何会烧伤手的东西。
《169》外面的人也许会说我们疯了,才会在森林里,坐得跟佛像一样,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的生活?他们笑、他们哭,如此看来,谁才是疯子?
《170》阿姜 查除了教导弟子外,还会制造一些一般环境和特殊情况,使他们能对自己有些认识,来训练他们。他会说诸如:「我所教导你们的,你们也许只了解百分之十五。」或「他只出家五年,所以他只了解百分之五。」的话。一位新进比丘后来回答说:「这么说,我已经在这一年,所以我明了了百分之一。」阿姜 查回答:「不,前四年你一无所知,到了第五年,你才有百分之五的理解。」
“何来阿姜 查”语录 (杂品二)
《171》有一次阿姜 查问他的一位弟子,他是否曾想还俗,他是否终身为僧。那位弟子说,这个问题很难,虽然他并不打算还俗,可是,他并无法很确定他永远不会。他说,他的想法似乎毫无意义。阿姜 查于是回答:「真正毫无意义的是真实的佛法。」
《172》当有人问阿姜 查,身为一个佛教国家的泰国,为何犯罪率这么高,仰或印度为何如此混乱。他说:「这些犯罪的人都不是佛教徒,也不是佛教在做的。这些都是人类所为,佛陀从不曾教过我们这些事。」
《173》曾经有人问阿姜 查,他是否是阿罗汉。阿姜 查回答:「我像森林里的一棵树,鸟儿来树里,在树枝上栖息和吃它的果实。对鸟儿而言,果实也许是甜的或酸的。可是,树本身并不知道,不管鸟儿说是甜的或酸的都无妨,但从树的观点来看,这都不过是鸟儿的唠叨罢了。」
《174》有人说:「我能够审视心中的欲望和瞋恚,但,要观察到愚痴很困难。」阿姜 查回答说:「你骑在一匹马上,却问马在哪里?」
《175》有些人是因为信仰而来出家,但后来却毁谤佛陀的教法。他们对自己并没有比较了解。今日真正修行的人非常少,因为有太多障碍必须去克服。可是,如果它是恶的,就让它死去;如果它不死去,就使它成为善的。
《176》你说你一心一意的爱你的女朋友,试把她的里面往外翻,再来看你还多爱她。仰或当你的爱人没有和你在一起时,如果你非常想她,为何不请她寄一瓶她的粪便给你,如此一来,只要你一想起她的时候,你就可以打开瓶子闻一闻,很恶心对不对?那你爱的又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使你看到一位留有吸引人的指甲的女人走过来,或你在空气中闻到她的香水味时,心就跳得像一部捣米器一样?那是什么能量呢?它们拉你并把你吸进去,使你陷于其中,但你却没有真正地去反抗,对不对?到最后,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知道吗?
《177》有一天,阿姜 查走到一枝躺在路中的粗重树枝前,他想把它移开,于是便叫他的弟子去抬一端,他抬另一端。当他们抬起来要扔出去时,他看着弟子说:「重吗?」当他们把它扔进森林里之后,他再次问:「现在,还重吗?」阿姜 查就是如此地教导他的弟子在他们所说的一切或所做的一切中看见「法」。如此一来,他证实了「放下」的利益。
《178》阿姜 查的一位弟子正将录音机的插头拔出来,还没有完全拔出时,不小心触碰到插头的铁片。他被电击了一下,立刻将插头扔掉。阿姜 查知道了,为了不要失去一个教导「法」的机会,他很快地说:「噢!你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地放下它?是谁叫你放下的呢?」
《179》耶诞节到了,西方僧侣们于是决定要庆祝一番。他们邀请了阿姜 查和一些在家信徒来共襄盛举。这些在家信徒都非常生气,而且难以置信。他们问,为何佛教徒在庆祝耶诞节呢?阿姜 查于是给了一篇关于宗教的开示,他说:「只要我们了解基督教教导人们去为善、弃恶,跟佛教一样,那问题在哪里呢?不过,有人因为庆祝耶诞节的主意而不快乐,我们可以改善呀!我们不叫它耶诞节,而称它做「耶佛节」。任何启发我们,使我们看到真相,并教我们为善,就是正确的修行。只要你满意,给它什么名字都可以。」
《180》有一段时间,来自寮国和高棉的难民涌入泰国,有很多慈善机构都来协助救难。因为这点,使到一些西方僧侣认为,当其他宗教机构正致力于减轻难民的困境时,佛教的僧侣却坐在森林里是不对的。因此,他们前去向阿姜 查表示他们的关切,以下就是阿姜 查的回答:「协助难民营是很好,而且我们人类的职责的确是要去互相协助的。但是,以我们的愚痴行为来引导他人,那只能算是治疗。任何人都可以出去捐赠衣服和钉帐篷,可是,有多少人可以来森林里打坐,来认识他们自己的心呢?只要我们仍不知该如何给人类的心「穿衣」和「喂食」一天,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永远会有难民的问题。」
《181》阿姜 查听到他的一位弟子在诵心经,当他结束后,阿姜 查说:「无空亦无菩萨。」他于是问:「那经从何来?」弟子回答:「据说是佛陀说的。」阿姜 查说:「可是没有佛陀啊!」后来他说:「心经是在谈甚深的智慧,超越一切的世俗。没有了它们(世俗),我们哪还能教导他人呢?对事物而言,我们必须给它名字,不是吗?」
《182》要成为圣者,我们必须持续不断地经历变迁,直到只剩下身体存在。心完全改变,但身依然存在。热、冷、痛、病跟以往一样存在。可是,心已经改变,而今,它以真理的眼光,徹见生、老、病和死。
《183》有人曾请阿姜 查谈一谈开悟,以及他是否能描述他自己的领悟?再每个人都很急切地等待要听他回答的情况下,他说:「觉悟并不难了解,只要拿一根香焦放入你的嘴中,如此一来,你就会知道它的味道了。你必须修行方能经验觉悟,而且要不屈不挠。如果觉悟很容易的话,每个人都在做了。我八岁就开始进出寺院,出家也有四十多年了,但是你们竟想打坐个一、两晚就证得涅盘!这可不是坐下来——『嘘』的一声就开悟了!知道吧!这种事是不能抓一个人来在你头上吹一下,就使你开悟的。」
《184》为了目的、为了回馈而做事,是世间的方法,可是,在佛法里,我们不为任何收获而做事。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要的话,我们得到什么呢?我们什么也得不到!不论我们得到什么,都只是苦的起因,所以我们练习不去得任何东西,只是让心平静下来,这就够了。
《185》佛陀教导我们要放下那些本质非永恒的事物。如果你放下一切事物,就会看到真理;如果不的话,就看不到;事物就是如此。当智慧在你内心苏醒时,不论你往哪儿看,都会看见真理。
《186》一棵「空心」的意思并不是说里面空无一物,而是指空掉恶的,但却充满智慧。
《187》人类不去反观老、病和死,他们只喜欢谈不老、不病和不死,因此,他们对佛法的修习不曾增长过正确的感觉。
《188》大多数人们的快乐都是仰赖事物符合他们的喜好。他们要世上每一个人只说令人喜悦的事。你是这样寻求快乐的吗?要世上每一个人都只说喜悦的事有可能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何时才找得到快乐呢?
《189》树、山、蔓都是依循它们自己的真理而生存,随着自己的本然而生灭;它们无动于衷,可是,我们人却不然。我们对一切事物都过于小题大作,然而,身体依然追随它的本然——出生、成长、最后死亡;它们如此遵循自然的法律。希望能有其它可能的人,只有受苦而已。
《190》不要认为广学多闻就能认识「法」。就好像你因为有眼睛,所以就说你已经看过所有的东西,抑或因为你有耳朵,所以就说你已听过所有的声音一样。也许你看到了,但却没有看得彻底。你只是以「外在的眼」看,而不是以「内在的眼」看;你是以「外在的耳」听,而不是以「内在的耳」听。
《191》佛陀教导我们要舍弃一切恶行而长养戒德,这才是「正道」。这样的教导就好像佛陀把我们捡起来,放到「道」的起点一样,到了道上之后,是否要前进都是我们自己的事。佛陀的职责只到此为止,他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方法而什么不是。这样就够了,其他的就由我们自己决定了。
《192》你必须亲身去体验「法」。所谓的亲身体验是去身体力行。在于道上,你只能依赖老师百分之五十。纵使我给你们的教导值得听,可是它本身都是毫无意义的。但是,如果因为是我说的,所以你就全盘相信,你便是没有正确地实践我所教的;如果你全然相信,那么你就不明智了。我们必须去听闻教导、明了其利益、亲自去身体力行、由你的内心亲自去体会,这才是大有用处。
《193》有时,我在行禅时,天上落着微微的小雨,我会想放弃,到茅篷内避雨,但是,忆起昔日在稻田里工作的那段时光:我的裤子通常从前一天湿到隔日,但黎明前又得起床,再把它穿上,然后走到屋子下面,将水牛牵出牛栏。那里面一片泥泞,我捉起牛绳,而牛绳通常都被牛粪给覆盖着,然后水牛会摆动牠的尾巴,沾在上面的牛粪会溅得我一身都是,我的脚因患有香港脚,所以很痛。我会边走边想:「为何生命会如此痛苦?」而今,我在这儿经行,一点雨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样的想法,使我在修行中激励了我自己。
《194》我不知道该向谁说。我们说到必须提升和舍弃的事物,但是,事实上没有东西可以提升,没有东西可以舍弃啊!
《邀请》我曾说过的一切到现在,不过是文字罢了。当人们来见我时,我必须说些话,但是,这些最好不要说的太多。你们最好开始修行,不要迟疑。我就像一位邀请你到某地方去的好友。不要踌躇,只要继续前进,你是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