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示五十
这个地方再弄就不好弄了,佑民寺以前是马祖开的道场,现在弄什么呢在那里?不晓得搞什么。高旻寺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还在撑着。金山没有什么了,百千年来那金山是个胜道场啊!出多少人哪!金山、高旻那是老禅宗道场。现在外边不管长长短短说什么,我们不管他。现在这些大寺院名啊、利啊,弄得这修行无法可修,我们这儿就是穷一些,没有什么钱,这也安定了,心安身安也好修行。看看是不是提早一点打般舟七,要有三个月九十天,昼夜不停地打坐呀,一天到晚地盘着腿子。到打般舟七的时候,还要学学制度,怎么样搞法。般舟七是终南山道宣禅师遗留下来的,我们能不能弄一弄,去年在那儿弄得不甚么好,不甚么好也弄了一下。按照这个般舟七是一百天,一百天行坐,行也禅,坐也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你得身心安定。假若这样做你做不来呀,不勉强,叫你走。你要昼夜不停地在那儿用功,你没有搞过这个,你弄不来。可是这样,你弄不来不要勉强在这搞,勉强在这儿你打闲岔。要行一路行,要坐一路坐,要吃饭大家都到一起吃,不能随随便便你自己分开,那你要受常住限制。来去我们不反对,你走我们不反对,因为你守不来这些制度,你在这儿也是打闲岔,象这昼夜不停地在这用功啊!
打般舟七方法跟禅宗有点不大一样,跟禅宗的目的是一样的。你们有一部分在社会上弄惯了,我们这儿跟关起来一样,你搞得来吗?要准备好,猛一下弄不了。多吃点茶,也希望你们在这里搞。在我们国家现在不弄这个了,就是云居山他也搞不了。原来我在那儿的时候,那也差不多,云居山他那个派别多,他不是一致的,说是都是虚老和尚的子孙法派,那不是的,那我知道,我在广东云门寺我就晓得的。说善知识是菩萨,这里面还有不是菩萨的,不晓得弄什么的。虚云老和尚开南华寺,那是广东省省主席李汉魂请他去的,请了好多工人修房子。工人就是要钱,你这房子修的好不好他不管,你先给钱。广东省那个李汉魂,他是战区司令,又是国民政府内政部部长,他是老和尚的徒弟。他到那一看,钱也花了不少,房子也修坏了,把那两个工头抓起来,在韶关监狱关起来,没有好久这两个工头就死了。那旧社会监牢很厉害呀,那南华寺事情没有弄好,也花了好多钱。我们这个房子也没弄好啊,你从外表看弄得挺好,大殿还漏水,瓦没摆好,瓦摆得太平了,它一下雨就往下漏水,要不赶快把它弄了啊,要不了好久它就会塌下来。那个木头都烂了,这个椽子都烂了,因为雨在上边存着不下来,要赶快弄。这里房子也不是很多,也不是很高很大,大家天好了,把瓦弄下来,搞一搞。
解放后,佛教也吃了亏,那五台山能海法师,杭州灵隐寺大悲法师,西京卧龙寺朗道法师,广东云门寺有虚老和尚,他们这四位都很了不起呀,都是行解相应的知识,结果他们都死了。那你说怪谁啊?那个方便太多了,那个因缘所生法,那虚老和尚当时还没死啊,这些事情,你们刚来出家,有些事情不应该知道就算了,这是佛教史,有些事情知道一点也好。解放后,能海法师,解放前国民政府为了打日本搬到重庆那边了,能海法师到重庆那边建了道场,跟国民政府那些头头有点来往,后来在重庆住不下又回到五台山。因为大部分都解放了,这些高僧祖师,他坐道场的时候,有些事情,有些人他不如意,三武灭佛,不是平平白白地就灭了,佛教说诸法从缘生嘛。
云门事件我知道的是清楚些,因为我在那儿,那就是虚老和尚跟国民党有些来往,跟蒋介石、白崇禧他们那些人都有来往。他们一分析那就麻烦了,因为这里头还有出家人,也在那儿弄名堂。云门事件,我在那里,不是现在那个人还在吗?他也在那里。我比他大十岁,我们都是在虚老和尚那里。因为这社会上,他想弄一个什么景,他跟这里边要取得联系,要不然他摸不住底呀。那个意思啊,就叫这几个老和尚都赶快死,云门事件那是准备了,叫老和尚赶快死。要真是老和尚死了也没什么好,就是那几个年青的和尚也赚不着什么便宜。后来政府有些人,也不喜欢这个样子搞,这年青人搞这老人哪,他们有些人也不喜欢他。云门事件,说赶快把虚老和尚打死,老和尚说:我不死,我要死我自己死啊,你们打我不死。那公安局长跟县长,叫那些年青的公安局的小孩,怎么样打,老和尚已经跟他们说了,我要死啊,我自己会死,不叫你们打死,落下这个名誉。因为老和尚他不是一般人哪,国内国外好多人都知道。那把虚云老和尚弄住就是两天两夜!那有原因哪,不是平白无故的那样子搞他。因为虚云老和尚,他那边就是两个派,国民党、共产党两个政府在那里争啊,我们这出家人都不应该随顺在里边,在里边我们都吃亏。那是在武汉,陈铭枢,他要执行孙中山联俄拥共抗日,蒋介石坐南昌就把这个陈铭枢抓起来了,抓起来就要枪毙,虚云老和尚他到重庆去了,去跟蒋介石说好话,说陈铭枢他是个居士,他很好,很忠厚,委员长你慈悲啊,你就把他放了吧。蒋介石他很喜欢这个虚老和尚,他就把陈铭枢放了。陈铭枢他跟朱德、周恩来、李济深有点来往,他们这一班子人哪,都是跟着孙中山联俄拥共抗日的。因为云门事件,把虚老和尚抓起来了,把老和尚的弟子,旧社会国民党的将官,把这一部分人一共抓去十个。
我怎么知道的呢?我在那儿当行堂,给大家添饭,下殿我下得早一点,来斋堂摆碗弄筷子,我看到外面架着机枪,好多部队都把着冲锋枪。后来我们吃了饭,他们进来了,把这一百多和尚,手都举起来,不要动,把枪对着。那就是这和尚里头有坏人,他们已经登了记,当下用绳捆起来十个和尚。出云门寺的山门口就要证明,他有部队在那儿把守,那个时候就没饭吃了。我当了行堂,在山上砍一担柴伙到乳源县去卖,六毛钱一百斤,米卖五分钱一斤,这一担柴伙买十几斤米。有一个居士,姓袁,他要买我的柴伙,他叫我担他家里去,他家跟公安局隔一个小墙。他背地里跟我说呀:昨天夜晚从云门寺抓的这些和尚都枪毙了,打死,最后拉到那个河边叫狗吃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很好,大家要好好地修行。那个时代嘛,也不能完全怪人家,这些事情都是过去的事情。那不是别的啊,这佛教里面有人弄名堂,不是说平白无故地政府就把这个和尚弄了。三武灭佛他里边也有人,虽然是虚云老和尚他那么大苦头,弄得死去活来,他是里面有人弄名堂啊!
不管怎么样啊,我们佛教还算存在,文革之间,把这个寺庙的菩萨啊,庙呀都打烂了。现在不是中央又拨些钱,这个样还可以嘛,我们在这儿上殿过堂坐香,人家也不来管了。一个时代一个时代不同啊,佛教跟任何社会没有什么冲突,白马焚经佛教和道教有点冲突,后来都过去了,社会上各民主宗教这名名堂堂的,佛教跟他们都没什么冲突。就说是文化大革命那么样子狠,你们年青的没看到,文化大革命,我在云居山,佛像也打了,庙也搞了,把这和尚也关起来,那这怎么那个样子搞呢?那也是有人在里头弄名堂啊,也可以说我们自己僧人没有注重。那个灵岩山印光老法师他反对乱收徒弟乱开期,这现在比以前弄得还麻烦一点,只要你有钱,就给你受个戒,弄得佛教这个样子乱七八糟的。这有什么办法?你佛教自己乱嘛,自己里边没弄好嘛!这个乱收徒弟,乱开期,为什么?不是为的佛法,为的钱!要不然弄这些名堂作什么呢?这没有什么,你管他们怎么弄呢?这青原山是前边祖师的道场,跟谁也没有冲突,跟谁也没有什么来往,就这样住这几个人。
这很快时间到了,我们这里依旧打禅七,打个般舟七,不是弄了两年了吗?前两次弄得不次序,以后要弄次序。现在也有住的也有吃的,也没有人来找啰尔吧嗦的事情,都安下心来。这里打般舟七是一百天,你们能不能搞?能搞的在这里,不能搞的你们方便,没有人来捣乱,就算了嘛。我们就这个样,现在因为他们也知道,佛教有历史性,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尊重。我们要知道历史,这佛教到中国来灭了几回,虽然是有人冲击佛教,但是也有人拥护,这现在庙也修得很好,经书也印得很好。
原来我们这个汉族,鞑子他欺负我们,后来人们团结起来了,八月十五这一天杀鞑子。八月十五,佛教里有好多事情,庙里有“入方丈室”,“入班首室”。方丈代表一个常住,都是法位上的人。《法华经》说: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我们八月十五就是入佛知见,从八月十五之后,班首师父要在禅堂里讲一讲,说一下修行怎么样弄法。我们重法呀,大众下了殿,由维那师父带领都到方丈,那名称叫“入方丈室”。这个很早了,就是我们要入佛知见,佛是什么知见?就是出世法,是个大事因缘,不是个小事情。我们和尚要尊重于法,八月十五入方丈室,入班首室,九月十五禅堂加香,十月十五起七。现在可能就是我们这个地方弄一弄,其它的地方可能也不兴了。我们不管他社会上什么长长短短的,我们也管不了,我们就是这个样,这里也好一点,没有什么钱,这个社会上现在就是为了钱相争,你没有钱嘛,他争也没有用。社会上说:不怕你真要钱,我真没有!真没有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八月十五以后啊,杂七杂八的事情尽量的减少一点,我们重点用功修行。
我们佛教他是出世法,他的思想,他的理论还是在这个世间上,就是不染!我们割爱辞亲、背井离乡到这里来,是不是能够放下?八月十五要拜月光菩萨,先念一个忏悔文,看是不是能拜通宵。是不是多做一会?我在云居山,上午四个钟头,下午四个钟头,都在劳动。我们打禅七以前把房子弄好,里面住人,住是大家住,弄还得大家弄,不这样怎么办呢?叫谁来弄啊?以后你要是弄不好啊,起七也得弄,这叫它烂了怎么能行呢?房子弄好了谁住啊?还不是这些出家人来住嘛。我在云门寺,老和尚准备打七呢,从天一亮就得做,做到太阳天黑,那你不做怎么办哪?
我们还要想想,佛在世就有提婆达多,有善星,佛还把他们当成善知识。这历朝历代的这些善知识,身边也有这些人,虚云老和尚身边就有性福和尚,又有那些人,老和尚把他们也当成善知识。菩萨嘛,你对他怎么样他也没什么。虚老和尚到云居山安定了之后,就叫性福和尚当方丈,性福和尚又吃酒又吃肉,去场里买了个鸡子在那儿吃。后来虚老和尚看这不好弄,那几天四川有个海灯到云居山,虚老和尚想叫海灯作方丈,他也懂得教理,也会讲。他在云居山住了两年,头一年讲《楞严经》,二一年讲《法华经》。海灯一般人还惹不了,他会武术。象那个性福和尚他不下来怎么办呢?不下来虚云老和尚当时有个知客叫传清,这个人听说还在南华寺,他是上饶的人,是个大学生,他也不怕什么。传清他是知客代僧值,大家都在斋堂吃饭,性福和尚他是方丈嘛,坐在上面。这传清他往中间一站,他说:你这是什么方丈?你啥也不上,占着厕所不拉屎,你下来!就把他拉下来了,拉下来了,就叫海灯上去了。这性福和尚他怎么同意唉?他怎么想办法把海灯赶快收拾掉。可是三两个人想把海灯怎么样也不能,那海灯厉害得很,一个小个,很小的一个人,后来他没有办法呀,性福和尚他跟省政府有来往,假若海灯不赶快走啊,危险!海灯多聪明那个人,他就赶快走了。走了省里来了几个头头,又把性福和尚弄上去了,还是方丈。性福和尚又收了几个法子,在这个社会上,不就是这个样子吗?虚老和尚他身边就有性福他们这么几个人,那有什么法子呢?我在云居山是行堂,给他们添饭,我弄这个的。虚老和尚他从云门寺来的人,抓了八个右派,抓到永修县,死了几个。海灯那个人聪明啊,他赶快跑了。政府也怕,假若你抓这个海灯啊,也不容易抓,你就是三两个公安局带枪也不中,他那个人厉害,海灯趁夜晚就走了。弄到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佛教还是存在,有的地方还不是有人修行啊?听说这些老和尚死了都烧出好多舍利呀,这些舍利是戒定慧三无漏学所成,没有修行这个舍利不会有啊,安也安不上!
没有什么,佛在世,提婆达多,善星比丘那样搞,他能怎么呢?他们这些人,我以前跟他们在一起,在一起能怎么呢?这个时候啊,就是这个样子,佛还没有办法,我们这些苦恼人有什么?也没什么。不管怎么样,要持戒要坐禅,这是千百年遗留下来的禅宗道场,大家在这不要管了,你管你也管不了。他们现在这些人都还在啊,就学佛嘛,佛叫我们忍我们就忍嘛。现在这个样不是还行吗?还有点饭吃,又上殿又坐香,难得。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把房子都扒了,这不是修起来了吗?我在云居山的时候,那时候还有百把人,来了几千红卫兵,把这百把和尚都关起来了,关起来不晓得作什么,他把菩萨,经书一齐弄光了,这现在不是又弄起来了吗?
社会上就是这个幻化,能不能看破这个幻化?能不能认真?我们是个佛教徒,提婆达多那个样佛能忍,提婆达多是佛的堂弟,你看多亲哪?善星是提婆达多的儿子,他们父子那样搞。虚老和尚在云居山,那性福几个人都是他的法子,就是专门社会上不喜欢的事他都弄到老和尚头上,又是老和尚有老婆了,又是老和尚强奸他们了,你说这弄的什么呀!说这快快活活地很舒服,那当然是好过了,那你还会不会碰到这些事呢?碰到这些人怎么办呢?那你要学佛了,难忍能忍,难舍能舍,不就过去了吗?因缘所生嘛,这没有啥,人家把我们这个庙都打了,把菩萨经书都烧了,这现在不又弄起来了吗?弄起来我们就放下来好好修行嘛,你不这个样你另外弄个名堂都不行啊。我们也有外护啊,这是七祖道场,人家海外台湾、香港那边一听说这里也修起来,也坐香了,台湾往这里送了五部藏经,拉了几大车。这房子当时都弄坏了,日本来了几个和尚,因为他们是从这里传过去的,日本也有个青原山。他们日本人要修青原山,当地政府他说我们还不敢答应,你们到北京去吧。到北京见了周恩来,周恩来就承认了,那是我们国家的古迹,我们自己修。这个地方修的房子是中央拨款,江西这几个寺庙修的时候中央都拿了几个钱,就是这个地方直接归中央拨款,这不是弄起来了吗?现在出家人不管住多少,我们要安生在这儿,没有事。那是过去的事,如幻如化,没有什么,要好好地持戒坐禅修行。过去的事都算了,不要提它了,过去了嘛,还提什么呢?你提你自己找你麻烦。吃完了,大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