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闲话
山 高 不 碍 白 云 飞, 竹 密 何 妨 流 水 过。
云
无 心 的 云, 轻 轻 地 飘 过。
在 天 空 中, 随 着 风 的 吹 送, 逍 遥 地 四 处 飘 游。
云 是 洒 脱 的, 虚 空 是 无 住 的。
云 来 时, 它 点 缀 了 天 空 某 处 的 姿 貌; 吹 走 了, 不 留 下 任 何 痕 迹。
天 空 不 会 因 云 的 逗 留 而 欢 喜; 也 不 会 因 为 云 的 消 散 而 难 过。
云 不 会 因 使 天 空 的 风 姿 增 添 妩 媚 而 骄 傲, 也 不 会 因 离 去 而 不 舍。
该 来 的 时 候 来 了, 该 走 的 时 候 就 走。 来 的 时 候, 不 妨 展 现 变 化 万 千 的 云 姿; 走 的 时 候, 就 随 着 一 阵 风, 走 了, 不 留 云 迹。
云 现 云 消, 是 缘 聚 缘 散。
云 空 晴 空, 是 不 增 不 减。
缘 聚 纷 散, 万 象 历 然。
不 增 不 减, 法 性 如 如。
水
最 喜 欢 流 动 的 水 。
水 在 流 动 时, 最 容 易 显 露 它 的 性 格 与 情 绪。
汹 涌 的 流 水, 使 人 有 气 象 豪 迈 之 感; 但 缓 缓 的 流 水, 显 示 了 水 的 温 柔。
不 论 是 急 流 或 缓 流, 都 是 浪 浪 相 推 着 前 流。
后 浪 推 着 前 浪, 前 浪 推 着 前 前 浪, 而 后 浪 则 被 后 后 浪 推 着。
然 后 前 浪 成 为 前 前 浪, 后 浪 成 为 前 浪, 后 后 浪 成 为 后 浪 … …
前 浪 不 是 后 浪, 但 是 由 后 浪 推 前 而 成; 后 浪 不 是 前 浪, 但 被 推 向 前, 就 成 为 前 浪 了。
浪 浪 相 推, 水 流 相 续。 从 过 去 到 现 在, 从 现 在 到 未 来, 就 是 水 的 流 动 相 了; 这 显 示 了 过 去、 现 在、 未 来 的 轮 回。
但 不 论 水 如 何 流 动, 如 何 显 露 它 的 性 格 与 情 绪, 水 的 本 质 是 一 样 的。
再 说, 江 水、 海 水、 死 水、 活 水、 静 水、 流 水、 尽 管 在 形 相 上 千 差 万 别, 但, 全 都 是 水, 而 这 是 最 重 要 的、 最 基 本 的。
闲
忙 里 偷 闲, 是 生 活 的 一 种 情 趣。
茫 无 目 标 的 生 活, 使 人 在 忙 忙 碌 碌, 熙 熙 攘 攘 中, 麻 木 了 感 觉, 迷 失 了 自 己。
游 手 好 闲, 又 是 另 一 种 麻 木、 迷 失。
有 的 人 喜 欢 忙 的 生 活, 从 忙 之 中 他 才 感 觉 到 自 己 的 存 在, 及 存 在 的 价 值。
而 悠 闲 的 生 活, 应 该 是 生 活 的 另 一 个 层 次、 意 境, 一 种 艺 术。
悠 闲, 并 不 是 什 么 都 不 做, 四 肢 懒 散、 头 脑 空 白。
当 身 体 在 劳 动, 头 脑 在 思 考 时, 内 心 是 否 保 持 着 高 度 的 觉 醒, 而 处 于 一 种 自 在, 不 为 身 脑 的 忙 碌 而 影 响 的 境 界。
终 日 保 持 着 悠 然 自 在 的 意 境。 工 作 的 时 候 好 好 去 工 作, 思 考 的 时 候 细 细 地 思 考; 吃 饭 的 时 候 吃 出 饭 香, 睡 觉 的 时 候 只 做 美 梦; 待 人 接 物 的 时 候 是 一 片 真 诚; 身 体 休 息 的 时 候 就 完 全 轻 松 了 … …
大 鹏 展 翅, 凌 空 高 飞, 用 心 地 摆 动 着 翅 膀, 心 境 是 悠 闲 的, 更 不 在 虚 空 中 留 下 他 的 形 迹。
只 是 高 飞, 只 是 悠 闲 … …
话
话 说 当 年, 第 一 声 「呱」 唱 出 了 第 一 句 话 后, 学 习 说 话, 就 成 了 成 长 中 一 件 重 要 的 事 了。
通 过 话, 表 达 了 感 受、 情 绪、 思 想 … …
巧 妙 的 应 用, 以 不 同 的 声 音, 不 同 的 表 情, 不 同 的 音 调, 不 同 的 眼 神, 去 表 达。
而 终 于 发 现, 尽 管 话 是 最 好 的 表 达 方 法, 但 却 仍 有 许 多 领 域 是 难 以 话 表 达 的。
对 着 一 个 耳 聋 的 人, 无 法 以 声 音 表 达 话 的 内 容; 面 对 着 瞎 眼 的 人, 又 如 何 以 声 音 去 说 明 圆 形 是 什 么, 白 色 是 什 么 呢?
当 迎 接 离 别 三 年, 打 从 三 千 里 远 回 来, 最 心 爱 的 人 时, 除 了 泪 眼 婆 娑, 紧 紧 拥 抱 在 一 起, 还 能 用 什 么 话 去 表 达 内 心 那 种 极 度 欢 悦 的 情 感?
一 个 禅 师, 历 尽 种 种 艰 苦 过 程, 终 于 开 悟 了, 他 的 感 受 是 「哑 子 吃 蜜 糖」, 妙 不 可 说, 话 无 法 传, 只 能 说: 如 人 饮 水, 冷 暖 自 知。
不 论 如 何, 话 依 然 是 人 类 最 好 的 表 达 工 具, 纵 使 有 着 局 限。
因 此, 我 们 还 要 说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