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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与赵朴初之间的轶事

名人与赵朴初之间的轶事

 毛泽东:这个‘和尚’懂得辨证法

 1958630,赵朴初陪同毛泽东会见了胡达法师率领的柬埔寨佛教代表团。毛泽东一边等待客人,一边兴致勃勃地和赵朴初聊天。他早就认识赵朴初了,但单独聊天还是第一次。

 谈话间,毛泽东以开玩笑的口吻问赵朴初:“佛经里有些语言很奇怪,佛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佛说赵朴初,即非赵朴初,是名赵朴初。先肯定,再否定,再来一个否定的否定,是不是?”

 毛泽东一张口说佛,赵朴初就笑起来了。从这一番话可以看出,毛泽东熟悉《金刚经》。在全部佛经中,《金刚经》是精华。“佛说”、“即非”、“是名”就是《金刚经》的主题,全部《金刚经》反复讲述的就是这一主题。它解答了“降伏其心”的菩萨心行的关键,历来为中国佛教徒所重视。

 但赵朴初并不完全同意毛泽东的话。他自己可不是“非”赵朴初和“名”赵朴初啊!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赵朴初。所以,他笑着说:“不是。是同时肯定又同时否定。”平常,赵朴初喜欢研究佛法般若,他发现其中有很多辩证的哲理和辩证方法,如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就与禅有一致性,因为一旦真理可以用语言来表达,就不是原本的、永恒的真理了;赵朴初甚至认为黑格尔的辩证法与佛教存在某种关系。这回,见毛主席说起辩证的否定,赵朴初就谈了自己的见解。

 毛泽东很满意赵朴初的回答,点头说:“看来你们佛教还真有些辩证法的味道……”正谈在兴头上,不料胡达法师到了,对话只好中断。

 后来,在提到赵朴初时,毛泽东曾很感慨地说:“这个‘和尚’懂得辩证法。”

 周恩来:赵朴初是国家的宝贝

 1951年年底,中央人民政府在国家机关人员中开展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三反运动。作为中国人民救济总会上海市分会副主席、华东局民政部副部长,赵朴初经手了巨额捐款和救济物资。尽管周恩来、陈毅等非常相信赵朴初的人品,但根据政策,赵朴初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接受中央人民政府、华东局和上海市三级工作组的检查。

 赵朴初经手了这么大的巨额经费,谁能担保不出问题呢?有人猜,赵朴初一定是只“大老虎”。“打老虎”运动开始后,报刊上不断刊登挖出贪污分子和经济犯罪分子的消息。运动中,也有个别人不了解共产党的政策,胆战心惊,乱讲乱咬,结果既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赵朴初以平常心对待这场运动,同时严肃地对下属提出三条“1、不乱说自己;2、不乱说别人;3、不自杀。”

 经过层层审查,结论是赵朴初经手的巨额款项和物资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无一笔糊涂账。到195012月底,物资清理委员会收受的物资中,用于华东、上海生产救灾的有:上海,米337万斤、现金104.995亿元、麦皮5万斤;皖北,什粮5050万斤、药品及现金37.600亿元;山东,什粮1500万斤;苏北,什粮850万斤;皖南,什粮770万斤;苏南,什粮435万斤,现金7亿元。此外,上海1950年支援华东灾区农村兴修水利、防止灾害的经费496亿3000万元。帮助各地政府来沪筹集救灾经费350余亿元,寒衣210万件(来沪灾民的遣送经费不计在内),等等。

 结论出来后,周恩来总理十分高兴,称赞说:“赵朴初是国家的宝贝啊!”

 从此,就有了赵朴初是“国宝”的说法。

 李维汉:朴老学问大得很

 1959年的一天,赵朴初和中央统战部部长李维汉一起去广州,参加中南统战工作座谈会。

 在火车上,李维汉一路上听赵朴初谈禅说佛,得益许多。他说:“朴老,佛教方面,我要向你学习,你是我的老师啊!”李维汉是中国共产党“一大”代表,在“八七”会议上被选为中共中央临时负责人之一。今年4月下旬,李维汉在第三次全国政协会议上当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李维汉很关心中佛协工作,赵朴初对他非常尊敬。

 一天晚上,李维汉和参加座谈会的同志在广东省委招待所聊天,他说“宗教是一门学问,搞统战工作的人要好好学一学。不懂宗教,怎么能做好宗教的统战工作?我现在就在学,我请了一位老师,天天为我讲课,这位老师就是在座的赵朴老。”说着,李维汉对赵朴初笑笑,又接着说:“朴老学问大得很,佛教好多东西,我不懂,我就请教他。我们一起坐火车到广州,我就跟他学,听他讲,从北京一直讲到广州。我研究宗教五性,许多问题就要请教朴老。你们都要学啊!不要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看不起‘和尚’道士。从佛教上说,我们就是门外汉,没有他们懂得多。你管宗教,你不懂宗教,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外行管内行,也要懂得一点才行啊!”说到这里,李维汉说:“我现学现卖,考考你们看。佛教有位观世音菩萨,法力大得很,观察世间一切声音,救苦救难。声音只能听得到,但是看不到,只有眼睛才能看,为什么不叫闻世音,而叫观世音呢?你们说说看。”

 这是火车上赵朴初和李维汉谈的话题,李维汉说完,和赵朴初相视而笑。

 苏加诺:为何你们佛教徒信无神?

 1965316,赵朴初率领中国佛教代表团赴雅加达访问印尼。在雅加达,苏加诺总统接见了赵朴初。两人很快谈到了佛教的教义话题。苏加诺好奇地问:“Why do you Buddhists believe no God?”(“为何你们佛教徒信无神?”)

 赵朴初用英语回答道:“佛教是否定创造宇宙万物的主宰的。佛教承认诸法因缘生,就不能承认有个独立的创造者。任何一个因都是因生的,任何一个缘都是缘起的,因又有因,缘又有缘,从竖的方面推,无始无终;从横的方面推,无边无际。由此而得出结论:没有绝对的一个因。缘起论者,不信从口生出婆罗门的人格化的造物主,而且也应当否定作为宇宙本源的理性化的存在。佛教主张任何现象的生起,都不是无因的,而是受必然的因果律支配的,这便是有因生义。”

 苏加诺继续问:“佛教很像无神论,但是何以佛教寺庙中又供有很多的神呢?”苏加诺提的问题很聪明,这是一个有哲学色彩又涉及非佛的带有根本性的话题。

 赵朴初很愿意和苏加诺讨论这样深刻而有趣的话题。他说:“佛教并没有否定婆罗门教的神,只是看做一种众生,后来有些神被吸收到佛教中来成为护法神,这是一方面情况;另一方面,也应当承认后来佛陀被神化了的事实。但是根据佛教教义,佛不是造物主,他虽然有超人的智慧和能力,而不能主宰人的吉凶福祸,佛也是受因果律支配的。”

 苏加诺听了,笑道:“我现在明白了,你们的佛教是后来才被神话了的。”“是这样的。”赵朴初答道。

 圆融笃信 睿智一生

 刘书祥(国家宗教局原副局长,现任中国伊斯兰教协会副会长)

 我跟赵朴老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在1988年,那时,我任山东省民委主任和宗教局局长,他与夫人到青岛参加湛山寺开光典礼。后来,我调到国家宗教局,与赵朴老的接触就更多了。朴老大我32岁,在他面前,我是后学。朴老的人格魅力、广博的学识与大家风范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朴老有着强烈的爱国之心。赵朴老一生,为中日友好关系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谈及钓鱼岛的问题时,他始终坚持爱国的原则。他说:“我的先人在清朝的时候曾出使过日本,当时的钓鱼岛就属于中国。”当时,朴老的先人经钓鱼岛、冲绳到达日本,在出使日本期间,还写下了出使日记,里面留下了大量钓鱼岛属于中国的第一手资料。这份日记一直流传了下来,传到了朴老手中。后来他将这些第一手材料——日记送给了出访日本的国家领导人。拳拳爱国之心溢于言表。

 宗教界参政议政,是党的朋友和诤友,对党和现行政策等有不同的意见和建议应该提出来。如果党和国家的政策是正确的,就应该坚决服从和执行,这体现一种大局意识。朴老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对党有利,对国家有利,他就会提出意见和建议;如果党和国家的政策和决议是正确的,他也会坚决服从。

 1994年元月中旬,宗教领袖在海南三亚召开座谈会,专题讨论学习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问题。朴老在会上提出,中央19号文件,提出宗教与社会主义相适应、相协调,1993年,又提出了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他说为什么要在社会主义后面加上“社会”两个字,他一时转不过弯,后来才明白了加“社会”两个字的重要意义。这样的问题,只有他能提,会提,也只有他才会勇于承认自己理解上的不足。

 我常说“有真才者不恃才,有实学者不夸学”,这句话用在朴老身上恰如其分。他知识丰富,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应对自如。1994年,佛指舍利赴泰国供奉活动中,我担任佛指舍利护送团顾问。当我们到达泰国的机场时,我遇到了一个难题。当时,泰国的王公大臣、政府领导及高僧大德都到了机场,举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佛指舍利乃佛门圣物,作为佛教国家,泰国人民对佛指舍利都得跪拜。我是共产党员,又是中国的政府官员,跪,不合适;不跪,一个人干站着,也不合适,不仅出洋相,而且也是对佛指舍利的不尊重。怎么办?

 当我向朴老请教时,朴老说,你知道古汉语吗?在古汉语中,“跪”和“坐”与现代的概念不一样,那时候,双腿屈膝,臀部挨着脚叫“坐”,臀部离开脚就是“跪”。荆轲刺秦王时,秦王长跪而起。秦王并不胆小,怎么会跪呢?只是他由坐到站,臀部也会由挨着脚到离开脚,所以就由“坐”转“跪”了。我一听就明白了,难题也迎刃而解。

 朴老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在生活上,他是居士,佛教的清规戒律守得非常严。他常说,人间佛教还是佛教,清规戒律必须得守。在工作上,即使是在医院里,他也一刻不放松。病房几乎成了他的办公场所,病床上摆满了书籍,桌子上摆满了文房四宝。1994年五六月间,北京医院通知说朴老病重,他是低血糖,昏迷过去了,需要马上抢救。当我们赶到医院,看见病床床头上还有一本线装书,是他昏迷前还在翻阅的书籍。这令所有人都非常感动。我在朴老逝世一周年时还给他咏了一首诗:“龙涎三千尺,赫蹄泻万里,陶泓扬其波,管城大风疾。”的确,朴老的一生,体现了活到老,学到老,工作到老的精神。

 我与朴老交往10多年,深深为他的精神所感动和折服,真愿自己少活几年,换得他的生命能延长几月、几天甚至几个小时也行。

 “赵朴老”的由来

 一次,赵朴初和廖承志一同去西花厅向周总理汇报工作。周恩来突然问廖承志:“人家都叫你廖公,这是怎么回事?”说罢廖公,周恩来又问赵朴初:“赵朴老,你今年六十几啦?你年纪不大,早早地就被人称作赵朴老,这是怎么回事呀?”在周总理眼里,65岁才称“老”,可赵朴初才40来岁,头发漆黑,眉清目秀,一点也不显老。平常,周总理喊“赵朴初同志”或“赵会长”,今天也喊起“赵朴老”来了。周总理几句轻松问话,使室内谈话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原来在淞沪战役期间,宋希濂三十六师伤亡惨重。圆瑛法师和赵朴初以“上海佛教界护国和平会”名义组织了上海僧侣救护队开赴吴淞前线,抢救伤员。护国和平会会章是一顶地藏菩萨的毗卢帽,表示大愿——护国和平。赵朴初自己也上前线,帮助抢救伤员。与此同时,赵朴初将他所收容的一百多位报名上前线的青壮年难民,送到三十六师补充兵员。

 19371112,淞沪全部沦陷,在圆瑛、赵朴初等领导下,几十个难民收容所陆续收容了50万难民。第二年,赵朴初和胡愈之、许广平、吴耀宗、陈巳生、雷洁琼、严景耀、吴大琨、萧宗俊等创办了抗日救亡组织——益友社,赵朴初任理事长。

 益友社也是大家交友的场所,每来新人,赵朴初均一一介绍,他尊敬年岁大的人,逢人即在姓名后,去掉末尾一个字,换成某某老,别人便以此法称他:“这是赵朴老。”大家一听都笑了,因为赵朴初才31岁呀!此后,赵朴初有了新称呼——“赵朴老”。

 周总理听了,拊掌大笑,此后,周总理也喊“赵朴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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