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灵智
母亲对我很好,在外地的我一谈起母亲几乎泪流,真的真的很想念在家乡的母亲啊。
从我记事起,母亲一直是短发,听父亲讲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时候,母亲两只麻花辫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又黑又长又乌亮。后来,我出生后,可能母亲为了照顾我们兄妹不愿花时间打扮自己,所以剪了短发。在我小的时候,母亲很忙,每天干活到很晚才能睡觉,但只要有空,母亲就会给我们兄妹讲中国古老的经典故事:岳母刺字、张良捡鞋等许多很好听的故事。从这些故事中,我懂得了做人要诚实,不可以偷东西、说谎等很多做人的道理。
上小学了,别人家的小孩有家人来接,我没有,可是我不埋怨母亲,因为我知道母亲工作太忙了。也正因为我要自己上学,在这个过程中我能够有时间认识一些同学,而且我们走在路上可以聊天、玩耍、感觉时间过的好快、好充实。小学期间发生的事情很多都忘记了,但有一件事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久久难以忘怀。好象当时我上小学二年级,一天早上突然觉得肚子很痛,母亲立刻背起我去了附近的医院,由于担心是贫血医院要求验血,加上挂号、找大夫,这过程中,母亲背着我楼上楼下往返于一楼和三楼至少三次,一个人空着手这样往返都会觉得累,更何况母亲当时还背着我,等看完病后,母亲上衣都湿透了,额头满是汗水。
由于父亲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婚后和母亲虽然在同一城市,但由于工作问题也是分住两地,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周日下午就又返回工作单位了。所以父亲和我们兄妹相处的时间很少,只有在哥哥到父亲身边上中学后,父亲才开始学着带孩子,与孩子一起生活。哥哥的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生病。那时我上小学,记忆中母亲会在每周二到父亲那边带哥哥去看病,帮哥哥煎药,等哥哥周末返回母亲身边时,周日一早又带着哥哥去医院看病,晚上回来熬好药让哥哥喝。那些日子母亲很累,心里还十分担忧、紧张哥哥的身体。我上初中的时候,哥哥身体仍然不好,而且又到了青春期,脾气也不好,母亲总是耐心地引导哥哥,用各种教育方法陪着哥哥度过了那段时光。
初中的时候,为了我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我要去父亲单位附近的中学读书,去新学校报到的那天,我和母亲都红了眼睛,母亲劝我说没关系,你周末小心点儿自己坐公车回来,我有空会去看你的。我在中学读了两个月后,为了我和哥哥能够起居饮食安稳,更好学习,母亲毅然决定放弃自己的事业,搬到父亲这边。当时一听母亲的决定,哥哥就哭了,他坚决反对。我当时好象也没有什么表示,只觉得能和母亲天天见面真好。上中学后,每次晚上补课回家,不管多晚,母亲总是等着我回家。只有看到我平安回到家,母亲才会放心地去睡觉。有时晚上快11点了,我随口说想点吃东西,母亲不管正在做什么,一定第一时间满足我的要求。那段时间奶奶生病了,舅舅、妗子工作忙,母亲就把姥姥接来,日夜服侍,一直陪到姥姥走完最后的路程。那时学朱德的《我的母亲》,朱元帅在这篇文章里刻画出一个慈祥、善良、勤俭为家的母亲形象,我深深被打动了,想起了自己同样伟大的母亲。
上高中的时候,母亲生了一场大病,要动手术。母亲住院的那几天,同病房的其他病人都有家人照顾,只有母亲不但吃的一般,而且有一天因为一点儿小事刚刚吵完架的父亲和哥哥不顾当时的情形,还一前一后的去医院给母亲诉说,搞的母亲住院也为我们操心,不能安心地养病。所幸母亲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没有一点后遗症。事后,母亲说这个病手术能成功的好象没有很多人,据说有个老太太也手术成功了。母亲说那个老太太和她有个共同点都信佛,家里都供奉有一尊菩萨,而且都经常去寺庙烧香拜佛。现在母亲每天在家礼佛,只要有空就去寺庙烧香拜佛。母亲做完手术后,为了省钱,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回家休养了。说是回家休养,其实回家没有多少天,母亲就扶着床头、墙壁、桌椅慢慢挪到厨房做饭,以便我们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母亲这种手术在别人家应该是让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吃很多补品来恢复身体。可惜在我们家母亲不但没有得到好好休息,还要干活,我想起来就心酸。其实当时我们都劝过母亲要多休息,不要忙了,可母亲说不忍心看着我们吃不上好饭、看着家里这么脏乱。在勤劳、善良的母亲眼里,满屋都是活儿。母亲的手术说是没有留下后遗症,其实还是有的。当年和母亲去超市,母亲可以拿得动很多很重的东西,可是现在许多重东西母亲都提不动了,腰肌劳损没力了。
母亲做完手术两三个月后,冬天来临了。爷爷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为了爷爷能够好好过冬,营养能跟得上,母亲就把爷爷接到家里,由她来照顾。家里的暖气温度保持在20多度,母亲每天为爷爷做早饭,爷爷吃的很高兴。当时爷爷由于多年高血压腿脚越来越不灵活了,母亲怕爷爷在家里呆的太闷,就借了一辆小轮椅,让我推着爷爷在周围转转。我和爷爷每经过一处,爷爷就立刻可以对我讲他何时来过此处,为什么事而来。那天爷爷的心情出奇的好,晚上睡觉也很开心。很可惜,由于我功课忙,仅推爷爷出去过二次,现在想以来依然后悔不已,子欲养而亲不待啊!爷爷走后,母亲说她不会后悔,因为她孝顺了老人,陪伴他们走过了最后的日子。
考高中、考大学都是母亲伴我渡过那段时光。在我最苦恼、最开心、最郁闷、最忧郁、最彷徨的时候都是母亲陪在我身边,使我能够用正确的态度面对生活。高考的时候,母亲每天不断变化饭菜的花样,想尽办法给我增加营养,等高考结束后,母亲头发变白了不少,体重也轻了许多。
上大学了,由于在外地读书,是母亲陪伴我来学校报到的。到了学校后,母亲只在学校转了转,和我挤在宿舍的床上睡了两晚就回家乡了。母亲说要走的那天早上,由于我们是军训的第一天所以没有给母亲送行。那天下着雨,我要母亲拿着伞走,母亲说留给我用,她坐公车很快就到火车站了。我坐在体育馆内,台上校长正在讲话,听着窗外的雨声,想着很久很久都不能见到母亲,我泪如雨下,不能自已。那时的情景,现在依然记得很清楚,想起母亲没拿伞孤单离去的背影,现在还在心疼。母亲回到家乡的当天晚上打电话说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家里,要我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母亲熟悉的声音,我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母亲在电话那头听见我哽塞的声音,立刻问我怎么了,我强忍住泪水说没事没事。事后,母亲说她其实是猜到我的心情了,只是她怕说太多了自己都忍不住哭。寒假回家时,父亲无意中提起母亲在送我回去后,腰直不起来,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我一听就楞住了,我简直不能想像母亲是怎样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蹒跚走到客厅接我电话的,还能隐瞒自己的病情隐瞒的如此之好。
每次放假到家的那天,不管天气好与坏,母亲总会早早站在火车站出口接我。记得每次刚到火车站出口,总会听见母亲用熟悉的乡音喊我的名字,那个时刻真是感觉回到家了,有依靠了,感觉真的好幸福。每次开学返校的时候,母亲总是提着我的行李,亲自送我上火车找到座位,等到不得不下车的时候,母亲和我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火车开动的时候,母亲总是泪水涟涟,强忍着笑送我踏上旅途。
在大学里,有时和同学一起吃饭时,总在有意无意中挑剔这道菜如何如何差,那道菜如何如何差,同学总会羡慕的对我说,你母亲做的饭肯定很好吃,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尝尝你母亲做的饭。因为在同学的眼里现在吃的菜味道还算可以。这时我才发觉原来母亲是很会做饭的,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母亲经常给我写信,在信里告诉我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做人、如何克服困难的道理。母亲的字很漂亮,每次看到母亲的字就觉得很舒心。有一段时间,由于功课忙,母亲的来信总是匆匆浏览一遍,顾不得思索。现在拿出这些信来看,越看越感慨,明白了母亲的牵挂,母亲的辛苦和操劳。每次放假回家,母亲总是给我买些衣服,由于我个子矮小,所以很多裤子穿起来总显得太长了,母亲就会帮我改到合适为止,边修改边和我聊天,一再嘱咐我在学校要宽容、要宽心、要大度量、要好好与人相处、好好学习。真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母亲最大的特点是记忆力超好,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的记忆力那么好,长大后,无意中看到母亲在看书、看报的时候,达到忘我境界,这时如果跟母亲说话,母亲很少答理的。而且母亲对于感兴趣的知识,可以在几天内连看好几遍,所以记忆的东西就深刻。毛主席的记忆力也超好,当时有人问周总理毛主席的记忆力为什么那么好,周总理说多读,多看。我想这和我们看佛经是一样的道理,佛经我们不用刻意去背,只要天天坚持做功课,那么日久了自然就记住了。我和哥哥都没有母亲那么好的记忆力,我想这是母亲的一大遗憾吧。现在想想,我的记忆力没有母亲的好,可能主要是因为我看的东西太多太杂,分心太多,所以知识知道得多却不精。
现在母亲年纪大了,我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让母亲安享晚年,让母亲可以不用为我们担心,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安心做她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