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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哦,别哭——一位癌症患者的抗癌经历

本主题由 清袂 于 2008-4-12 13:08 移动

[转载]哦,别哭——一位癌症患者的抗癌经历

(1)
    
     长沙的冬天特别阴冷,冬天的阳光却远不比春天温和。
        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我也从不喜欢做生日,今年一些相好的朋友特意早早地约好来为我庆祝今年的生日。我知道家人也会来,事实上,这一年来大家都是在为我的生命的存在而忙忙碌碌。当然,我也是这忙碌团队中的一员。一则盛情难却,还一点自己也想放松一下那种忙碌已久的压抑心情。2006年元月6日晚饭过后,选择了离自家不远的歌厅为自己祝贺27岁生日的平安度过。当意味着这一岁平安的生日蜡烛燃起的时候,当朋友们祝福的话语略过心头的时候,当那漂亮的肥皂泡伴随着音乐节奏飘飞的时候,我确定自己是被感动了……
        回想过去的一年里,在无功无过中虚渡了自己人生中少有青春年华,只是一种许多人不曾有过的历练,充实着这一年的时光。我不想说是一场恶梦,就当它是一次人生经历吧。
        苏格拉底在临死时说:“活着--就意味着长久生病,谁都不愿意得病,但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会没有病,没有人不害怕死亡,但也没有人可以不面对死亡,医生是如此,圣人也是如此。当死亡真的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我们要学着面对,还要学会笑着面对,当我看到他们更加痛苦更加可怜,孤独无助的守望着病床上的我和那些分明就是饱含着眼泪的笑容……我还能说什么呢!笑容是给他们最好的安慰.
        九个月前,发现恶性肿瘤。
        2005年的3月30日,是一个带雨的晴天,对于我而言是一个黑色的星期五。我永远记得县人民医院医生告诉我CT扫描下发现在我的双叶肺里面有三颗恶性肿瘤,其大小分别为6cm、7cm、9cm,接到省肿瘤医院做确诊通知,我一个人静静地依靠在门诊楼那墙面,听凭着风雨的吹打,三月的春风应该说是吹面不寒却让我凉到了心底。我的心几乎要碎了,我用颤抖着的心音对着苍天喊道:“自然界的生命可以永恒,为什么人生总会有尽头。”人们常说“善恶到头终有报”,总觉得自己所得的总应该是善报,难道这就是老天给我的善报?总觉得自己热情奔放而年轻的生命不应该这样草草地结束,事业和人生还有许多的绚丽和经典等待我去感受。当时我是不敢告诉家人的,我无法想象,还沉浸在新春喜悦中他们如何来接受这一事实,我真的表示怀疑。所以,只将这一情况告诉了一些关系较好朋友。但他们还是知道了。
        第二天星期六,就在二姐、姐夫的陪同下来到了省肿瘤医院,排队挂号整整的挨了大半天,午饭也是很晚了才去吃的。姐夫在一家路边的小餐馆叫了我所平常最爱的几个菜,二姐一坐下就开始流泪,姐夫把头撇向门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停的抽着闷烟,谁也顾不上搭上一句话。那个时候,谁还会有心思吃饭。第一个接待我的医生叫肖光明,他是肿瘤医院的专门从事手术的教授,在几次看片后他要求我住院,准备在星期一做穿刺手术。
        一阵春风拂过,吹得我有些发寒,猛然间记起了那位在县人民医院给我看片的梁教授,梁教授是肿瘤医院的放诊科的主任,梁教授说过到了肿瘤医院可以找他。
        联系上梁教授的时候已经快五点钟了,忙完了一整天之后,老梁正在做下班准备。在一番简短的交谈之后,梁教授安排我马上进行穿刺手术。手术前,雁子打手机叫我勇敢一些,告诉我其实手术也就那么回事。
        17:30分左右我被送进去穿刺,叔叔刚好赶到并在穿刺室里观看了手术的整个过程。我还清楚地记得手术医生摇着头说“太年青了,真的太年青了……简直没法相信……”我问医生,我得这病算什么,那个拿镊子的医生告诉我说,只当它是漫漫人生当中打一个喷嚏。我不方便看,但我还是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医生用器具敲击和切割我身上肉的声音。四十分钟后,手术完毕。
        我不愿意看到别人哭泣,我更害怕父母的眼泪,特别不想让他们为我而流泪,他们的眼泪会给我一种心灵的震撼,就像决堤之海。所以我没有打算告诉他们,至少在那种什么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
        我一再拜托那些知情的人不要告诉父母,父母还是知道了。父母住在四十多里开外的乡下,闻讯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看着他们的红眼圈,我知道他们已经在路上哭过了。母亲带着很勉强的笑容喊了一声“崽”,眼泪水就紧随着溢出了眼眶。父亲抓着我的手静静地看着窗外已经黑了的天空,大姐和姐夫站在病床的另一头,叔叔和二姐夫妇坐在靠门的陪护床上。那一刻真的可以说是空气凝固,实在窘得有点透不过气,我不属于那种很感性化的人,但不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真实地感受父母脸上的老泪,那种感受,那种冲击真的就象决堤之海一样,难以收拾却又无法阻挡。我努力地抑制自己的真实情感,在自己脸上表露,我似乎能够理解当时每个人的心。所以,我不断地搜寻着脑海里最乐的笑话,希望能让当时的气氛有所改观。瓶子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往下滴,我始终没能想出半个笑话来,只到叔叔摸了下后脑勺说,自己三个月前被车撞所造成的脑袋伤,才把新话题给引出来。我便笑说要叔叔留下来陪自己一晚。那一晚,我们俩聊一夜,聊的话题涉及到政治、军事、经济和我们共同喜欢的一些艺术,惟独没有我的疾病。
        为了让减轻我的心里压力,两姐姐做主给安排到了湘雅医学院的附属一医院就诊。其实,我并不是那种特别相信名牌的人,即使在这方面也是一样。我只在湘雅住了一个晚上,不到二十四小时。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湘雅留给我的尽是些不太好的印象。我是托了很多熟人才办理到的住院手续,由于我的肺里双叶都有,是不宜动手术的。所以我被安排住进了十一病室,化疗科。在那儿,我是第一次见到化疗,也在那第一次看到了医疗作风上的斑斑点点。我是四月一号的十二点住进去的,被安排睡在十一病室走道的加床上。其实那个时候,双肺的肿瘤已经开始影响到我的正常睡眠,甚至说,我只能靠着睡或者说坐着睡。所以,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想好想拥有一张能够摇放的普通正床。好心的同事,在获悉此事给我托了很多的熟人,给我安排了一正床,主管我的护士也来告诉我确实准备在明天换正床。不过要到第二天的早上才能搬进去。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温和的阳光开始照进病房。一个年轻护士跑过来告诉我,我的床位因特殊原因换给了别人,而且暂时不会有空铺了。气愤的是,就在四月一号的晚上,我还看到操作员手中的电脑上还有许多空床的显示。后来才知道,那些是医生教授们为关系户预留的。还有病友告诉我,一样的药品两种名称,用在医保和非医保的患者身上,差价可以赚上一半。正好台里面管政工的刘姨打电话来告诉我说要到指定的专科医院“湖南省肿瘤医院”就诊,于是我借故离开了那个我不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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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从湘雅出来,我住进了湖南省肿瘤医院十三病室,十三病室的住院楼是原省级干部疗养院的老房子,尽管进行多次装修和翻新,但土黄色的外墙和红褐色的水泥瓦依然可以看的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式建筑风格。院落之间栽种了多年的长沙市树香樟已经可以躲阴乘凉了,大树下的石头凳子老是被一些留着光头的人占着,一些脖子上、脸上、胸前划着红色的田字架的人毫无顾忌地行走在一些矮花之间的按摩石路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也和我一样也是游走于一步之间的生命边缘人。
        二姐是最早知道我身患癌症的,却也是迟迟不肯接受这一事实的,总希望有奇迹出现。就在我住进了肿瘤医院的第二天,二姐便和姐夫一起到我县本土宗教圣地戴公庙去为我烧香祈福,保佑平安。阳春三月,本该是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的大好时候,二姐却无心去留意路途上的风景。虽然不是农历的八月初一,不过有着数百年的香火的戴公庙依然人气很旺。从庙前坪到供有菩萨的大雄宝殿,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前来朝拜的人群。一些当地的村民更是看好了这一赚钱的机遇,借着神灵的香火向那些朝拜信徒作威作福。二姐和姐夫找了个靠近南墙的位置,正要跪拜,一个四十来岁的当地妇女前来套话。
        “姑娘怎么啦?”
        “有点咳嗽......”
        话还没完,二姐的眼泪就忍不住从眼框里涌了出来。
        “咳嗽要什么紧”,那妇人道,“你这么紧张莫非是你的朋友?”
        二姐默不做声地跪在那里没有心思理会她,姐夫站在旁边阴着脸也没答话,伸手摸了摸口袋中的香烟。
        “没事的,现在癌症在我们这里还有拜菩萨恢复了健康的,更何况只是咳嗽。”那妇人斜眼票了票二姐的眼泪,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小姑娘,你出两三百块钱,我帮你祈求平安。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姑娘我是不会骗你的。”
        二姐擦了擦模糊的泪眼,台头看了下站在旁边的姐夫。
        那妇人又道,“戴公是本地菩萨,我们来求要灵验一些。”
        姐夫猛吸了一口烟,从皮夹掏出了两张百元的交给那妇人。
        妇人点过钱后,又点了三块柏香,跪拜在地上并振振有词的念了一段祭拜性的专业术语。随即还求得一签,签曰:
        病有她人来求方,求得良方保健康。
        良方一济离苦海,身心愉快得平安。
        
        在那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筑群里面主要是肿瘤医院的住院部,内科病室大楼,每栋大楼只有三层,每栋之间有个小院子。结果出来的时候,两个姐姐为了不让我心里有压力,始终欺骗我是,良性肿瘤,我那个时候还真的无知,也许肿瘤医院还真的良性肿瘤的病多吧。我还天真的盼望是能够象突出一些良性的病友一样两三个月就能顺利出院吧。十多天后一个检查结果引起了我的警觉,其实大姐把一张全身骨CT的结果折去后的一面打开给我,告诉我结果良好,我就觉察出了其中的意外。
        我斜眼瞟了一下半掩盖的纸张里有几个字十分显然“临床确诊为肺癌”,癌是所有恶性肿瘤的名称,其英文为CANCER,中医将表面凹凸不平质地坚硬如石的肿块称为岩,而古时的岩字与象形字“口”字相同后,后人再加上“病”字头就成为当今的癌了。“癌”症是一种可以导致人死亡的疾病,大多数人称之为“绝症”,至今仍然没有一种可以证明完全治愈癌症的方法主药品。至少广告上没。
        有做肿瘤研究的医生和专家也不敢做出完全治愈的承诺。这样说我就很可能一步步走向死亡,当然别人也是这样,只是提早给我判个死刑,当然任何人是不会告诉我的。大概也不敢吧。就让他们瞒着吧,对于癌症一般人早将与死划上了等号,而对于死谁又能说不怕,即使是圣人君子,更何况我只是一般人,只是凡夫俗子。于是,每天早晨一起床每一件事就是出去走走,看一看别的病友、看看医生、给朋友或者家人打电话报一报平安,也是为了证实给自己看今天我仍然可以很好的活着……或许也没有几个这样的日子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好现在的每一秒。
        丰子恺先生曾说:
        人生好比乘车有的早上早下
        有的迟上迟下有的早上迟下
        有的迟上早下
        上了车纷争坐位
        下了车各自回家
        在车上留心保管好你的车票
        下了车车票要原物还给他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始终假装不知道病情,逢人就说我得的是良性瘤子,口中语气配合着表情统一地掩饰着我内心的恐惧,极便是我和我最关系最好的医生护士之前我也丝毫不露面对死亡惊慌神色。甚至连我平日里最好的朋友也没有获得半点消息。遇有关心的友人询问病情时我会告诉他,我会自嘲地说,自己现在是一产妇,肚里怀的是三胞胎,怕就怕难产。与此同时家人也是一样,在我面前丝毫没有表露我的病情,外人只需从我每天探望陪护之多足以看出我病情严重性了。
        那种情况下我依然带着快乐坚强地站在众人面前。偶尔还帮帮医生护士出出版报刊头,一些简单的工作,让我不自然地有了接近医生护士的机会,我开始涉足肿瘤领域方面的一些简单知识,渐渐地了解了肿瘤治疗的常规三步曲。手术、化疗和放疗。
        治疗方案是四月十二号定出来的,据说是肿瘤医院的许多老医生和专家经过大小数十次的会诊的结果,最后一致认定NP化疗方案为最佳治疗方案。方案上大致是这么说的:经穿刺手术认定确诊为原发性支气管肺癌,由于左右双叶肺中长有三个大小不等的肿块,又有部位接近心脏不利于手术,所以专家一致认定NP化疗方案为最佳治疗方案,首次用药两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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