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末宜以往生为重
熊士佛
我因岳母患肺癌住院期间,经常到长庚医院看顾的关系,有缘陪着岳母邻床的病友叶秀英居士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路,她于1995年2月27日晚6时许住院,次日晨6时往生,助念团于晨9~12时助念,3月20日家属恭请师父超度。她的示现让我更深刻地体认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迄今仍然感念她,为了报答她的恩德,特别将她血淋淋的往生纪实撰成本文,深愿能启发大众的菩提心,以实际的行动多多参加助念,广利一切有情。
她与岳母相同,亦是位肺癌末期再次住院的病患,约于晚上六时由急诊室转入我岳母隔壁的床位,起初还能坐得起来,呼吸很喘,看似神情不安,而后医生告诉病人家属说:“她整个肺部都积满了水,呼吸时仅靠一瓣肺叶在作用(其余三瓣肺叶已为癌细胞侵蚀坏死),心跳血压不稳定(血压升不上来),院方会尽力来救,但无绝对把握,请大家要有心理准备。”此时家属们的情绪立即表现出极大的不安与恐慌,就在七嘴八舌议论之际,护士进入病房将各式监测呼吸器与针管点滴施加在她的身上,从此她的身心即展开了生死永别的痛苦挣扎与求生净土的坚毅示现。
我按例此时为岳母稍加按摩后,并和内人陪着岳母说说话,并带她稍念一段阿弥陀佛圣号,便于沙发上打坐持咒,下座后对隔壁床位病者的状况和家属的反应,内心升起了无比的难过,便顾不了许多,鼓起了勇气诚恳地趋前告知她的家属:“她虽然病得很重,可是你们一家人光是慌乱吵杂也于事无补,反增她的心理负担,还不如把心静下来念阿弥陀佛,诚心请佛来护佑救度,这样才是真正帮助病者,她感受的痛苦也会较为减轻。”
起初家属冷漠,并没什么反应,直忙着叫护士帮忙抽痰,来来往往抽了四、五回,每次抽痰护士站在她前面时,她就显露出一种既期待又无奈的表情,抽痰过程是万分苦痛,却又无法表达,让人看了为之心酸,此时念起华藏祖师的大愿:“众生有病我有病,众生受苦我受苦。”不禁泪下如注,胸口难言的痛,想想自己虽然皈依师父数年,修持上却一无所成,若是大限到来又如何能安忍不颠倒呢?想到这里,能不戒慎恐惧吗?再推而广之,六道如父如母的众生,在生死轮回中虽如幻受种种业报苦楚,然那种感受却是相当真实,我们怎能放逸懈怠呢?要精勤修证以为救度。
约过了一刻钟,病者妹妹走近我身边轻问说:“你们是不是在放阿弥陀佛的佛号音乐?”业障重的我,起初还以为是不是岳母床头上的念佛机声音开太大,让她感到烦恼,于是询问她说是不是开太大声吵到你们,可是她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说:“麻烦您开大声点,让我姊姊也听得到佛号声而得到佛的保佑好吗?”此时不知怎么搞地直觉地答应她说:“好、好,大声点¨¨啊,干脆我带你们家人一起为她(病者)念佛祈求加持,因缘在的话,以阿弥陀佛愿力能让她身体快快好起来,因缘不在的话,可以往生极乐世界,功德好殊胜哩!”这份对佛的坚定信念,也使得家属亲友十余人相当配合地与我们展开了约三小时的病危助念。
刚走到她床边时,发现她脸上冒冷汗,眼珠有点呆滞,但意识很清楚,我便拿起一张弥陀法相要她看清楚并对她说:“我是你隔壁床位的朋友,虽然不相识却很有缘份,我知道你万分的痛苦,现在请你务必振作精神,心不可慌乱,要多多忍耐,把心定下来,和我们一起念佛好吗?”
病者立刻便点头表示欢喜接受。
约略念了二十分钟后便再次向她说:“人生在世完全是因缘聚会,聚散本是很自然的事,这一切正如昨天刚做的一场梦而已,不用悲伤执着,放下一切尘缘,和我们念佛发愿往生极乐世界好吗?”
病者迅速地点头表示同意。
大家再念约近半小时,我问她说:“现在是不是感觉比较平静舒服了?”
病者又点头示意肯定。
为了让她的家属亲人对念佛有坚定的信心,更为真切,我继问她:“你希不希望你的家人尽力为你念佛求生极乐世界呢?”
病者再次点头表示赞同,此时家属的神情顿时感到错愕,深觉不可思议,但从此之后家属念佛的态度便显得更积极、更诚挚了,就连进进出出的护士也都深受感动,无言的宁静喜悦就在万德庄严的弥陀圣号中洋溢无尽。
之后庄严的佛号声在病房一直回响了近三十分钟,此时想到人世间最难以割舍的就是情爱,若能放下,往生便无障碍,因为见病者的先生一直摸着她的手,有种情深依依不相舍离的情景,深怕她受世情所牵,于是再次向她叮咛:“人之所以不能解脱自在,除了对自己身体坚固的执着外,另外就是颠倒迷惑于夫妻、子女、财富、名利等等过往的习气,放不下、舍不得,所以烦恼苦痛更盛,为了让你自己更自在的念佛求往生,移开先生的手,坚定起来和我们继续念佛好吗?”
于是她点头表示同意,随着念佛声中她目光不转的直看弥陀的法相,约又念了廿分钟看到她将自己那双抖动嬴弱的手合掌举起,大家都亲眼见到她这般发自内心极至虔诚的表现,于是有的家属感动的落下眼泪,便先行走出病房,等到内心平息,后又再加入我们念佛的行列,此时我灵机一动再问她说:“是否阿弥陀佛来接引你呢?”
病者点头表示确实有,接下来再次告诉她说:“不要紧张,不要怖畏,把心定下来,坚定不移地继续念(用心念)不可停止,一心投入阿弥陀佛的圣光中即可顺利往生。”而后大家一直为她助念直至深夜十一点,由于我隔日一早还要开车至新店上班,而她看来病情渐趋稳定,所以就请她家人继续念,而我和谢师兄便回到岳母旁的沙发床椅上就寝。
我于次日晨约五点二十分张眼醒来,见护士在病房内为其换点滴抽痰探视病情等,一切还算正常,但过不到一小时护士再次来到病房监测血压纪录时,突然发现血压急遽下降,心跳不规律而渐停止,此刻住院医生火速奔进为她实施心脏复苏术在胸部加压急救,家属(仅先生及儿子女儿共三人在现场)慌乱不知所措,由于我无力劝请家属:以她肺癌末期的情形,急救并非延长有尊严的生命,而是延长了她的痛苦,实在宜以往生为重,放弃急救,才能保持清醒安详念佛求往生。眼见她经过急救,面部表情变得痛苦而扭曲,我深感难过,仅能和谢师兄则迅速在旁念佛,希望她听到佛号安忍不动而往生。
医生在五分钟急救无效后,宣布死亡。院方则要求家属应于八点钟救护车上班后,尽速将遗体运离,刚开始由谢师兄独自带领她两个小孩在她身边助念,其间请求岳母将胸前佩挂之佛舍利及咒轮取下,让她先行衔入口中,洒金刚明砂于额喉心三轮,并为配挂咒轮。而我在旁则与她先生讲助念重要及后事处理应注意事项,并请她先生打助念团电话尽速安排助念大事,随后与谢师兄再助念了半小时。
这时候由于上班的时间急迫,于是我又问她先生联络好了没,而他竟回答我说还没有联络上,由于要处理的事很多,在他先生的表情中让我警觉到他并不很在乎这件事情,于是我私自想:“由于内人要照顾母亲也仅能在医院(八点前)为其助念,我如果现在去上班。稍后救护车来时,他和几个小孩在没有人带领之下,家庭是很难把心定下来为其念佛求往生,如此不是我的罪过吗?”于是立刻下定决心,打电话回单位请了一天假,全心全力为其往生大事尽点力。
八时许,请谢师兄到长庚医院八楼附设的念佛堂,请了一床陀罗尼被盖在她身上,并一再叮咛其先生及小孩:等一下在救护车返家途中,要在妈妈耳边不断念阿弥陀佛,不可停止,否则就不会往生哦!交代完之后,由于一时无法与助念团联络上,须再行联络,所以迅速地驾车返回新竹,到达后很快地便与助念团联络上。于是,配合救护车将遗体送回时间,准时前往亡者家中为之助念。在我的心中仅有一个心愿:但愿其离苦得乐,往生极乐,见佛闻法,速证菩提,再来娑婆度众生。
此次助念的殊胜因缘,对我而言唯有感恩来形容,没有她的示现说法,我又如何真正的体验人生的苦空无常,长养慈悲喜舍之善根?如果这次助念的纪实报告,能够启发大众一丝一毫的慈悲心,我愿将所有的功德都供养三宝,并回向我那病重即将离世慈祥的岳母谢何寿美居士,愿她命终时尽除一切诸障碍,安祥舍报、往生极乐。
(编按:熊师兄之岳母往生情形,见本版另文“谢何寿美居士往生记实”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