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徒一般所修的戒德,总结起来归为三类:小戒[ hina-sila ];牧守戒[ gocara-sila ];非牧守戒[ anagocara-sila ]。
1.小戒,指只服从戒律。 譬如,第一戒要你戒杀,你希望有功德,因此看护其它有情的生命,不使它们死亡。 第二戒要你不偷盗,你因此照料别人的财产,不使它们失踪,希望借此得些功德。 第三戒不许行不当性事,因此你四处看护他人的配偶与儿女。 第四戒不许妄语,于是你四处照顾他人的耳闻,不在其中灌输谎言。 第五戒不许饮酒,因此你为他人的酒瓶着想,不把他们的酒喝光。 对其它戒律也同样如此。 这样地修戒德,等于为他人的货物充当看守。 你把自己置于奴仆或雇佣牛倌的层次。 无论是守五戒、甚至八戒,这都属于层次最低的戒德,或者说戒禁取[ silabbatupadana ],执取于外在的善德形式。
2.牧守戒,指确保心只住于良善的动机,譬如思考如何行动才是明智、有功德。 无论你的思想涉及过去还是未来,色、声、香、味、触、 法 ,你小心保持动机明智,不让它们堕落于腐败或不智。
3.非牧守戒,指使心住于当下,不让它漫游于杂念之间。 你有念住与警觉,连续守护心,使它完全安住当下。 这才是戒德──达到正常状态时的戒德──这种戒德有天界与涅盘的价值。
小心谨慎不破条文的戒德,能够对治粗相的贪。 来自牧守心的思路,不让它进入不良动机领域的戒德,能够灭除嗔怒与厌恶。 进入当下的戒德──即正态之中的戒德──能够灭除痴迷。 因此我们可以说,戒德能够灭除粗相的杂染,即某些层次的贪、嗔、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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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布萨日:你现在有机会听一段说法。 请求说法的方式如下:
Brahma ca lokadhipati sahampati
katañjali andhivaram ayacatha
santidha sattapparajakkha-jatika
desetu dhammam anukampimam pajam
世界之主、梵天沙巷婆提,
合掌于心前, (走近世尊)请求祝福:
“有众生眼里仅存些许尘垢,
请佛慈悲,为他们传法。 ”
现在,整肃你的思想,住于吸收法的滋养。 说法完毕,你可以如下方式宣告自己成为佛陀的居家弟子:
Aham buddhañca dhammañca sanghañca saranam gato
我已归依佛、法、僧,
Upasakattam desesim bhikkhu-sanghassa samukkha
我已在比丘僧伽面前宣告我的归依。
Etam me saranam khemam
Etam saranam-uttamam
这是我的安稳归依,
这是我的至上归依。
Etam saranam-agamma
Sabba-dukkha pamuccaye
这是能从一切苦痛中解脱的归依。
Yatha-balam careyyaham
Samma-sambuddha-sasanam
我将尽善遵从正自觉者的教导,
Dukkha-nissaranasseva
Bhagi assam anagate
将来得以从忧苦中解脱。
(女众应以 gata 替代 替代gato ,以 upasikattam 替代 upasakattam ,以 bhaginissam 替代 bhagi assam 。)
巴利文的居士一词 upasaka [ 优婆塞/近事男 ,女居士 upasika , 优婆夷/近事女 ],字面意义为:靠近者。 居士有十种素质:五种当止持[ 禁止 ],五种当作持[ 具备 ]。 五种止持为:
(1)贩售武器
(2)贩售人口
(3)贩售动物给予宰杀,贩售自己所杀动物之肉
(4)贩售醉品
(5)贩售毒药
五种作持素养为:
(1)具信
(2)持戒
(3)坚信业力原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4)不欲在佛陀教导之外寻求功德
(5)唯以佛陀教导的方式行功德
拥有了这些资格,依照定义,他就是一位以布施、持戒与禅定为修持目标的居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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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萨仪式完毕后,你应当利用这个机会,培育心的平静与安止。 不要把一天浪费掉。 把“佛陀”作为你的禅修练习。 专心默念“佛陀”是一种修定方式。 明辨之意是,对一切造作缘起之事有彻底的领悟。 明辨的价值在于弃绝一切形式的杂染。 戒德、定力、明辨:这些素质构成了佛陀教导的核心,我们都应当尽己所能长养它们。
现在,我们对戒德、定力提出若干问题,借此进一步解释这些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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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德问答
1.什么是持戒的利益?什么是不持戒的过患?
2.什么是戒德?
3.戒有多少种?
4.什么是戒德的精髓?
5.维持戒德需要什么?
1.答第一问:持戒者此生可识得的利益如下:他们不受世人猜疑、鄙视;他们进入圣人与常人的集会时有自信。 他们死后,至少可得人界的重生。 因此,有德者不愿自己的戒德受玷污。
另一解答是:持戒者在全世界受人爱戴。 何以如此?因为世上无人愿受欺压,哪怕一丁点也不愿。 不必说善士,即便盗贼也责怪无原则者,比如他们团伙抢劫:盗团成员们必然因行事之苦而相互找错。 但出于无明、愚蠢、缺判断力,他们还去做。
另一解答是:持戒者所行之事有益于这个世界与下个世界。 多数人忽视了戒德的这个侧面。 我们视错误为正常,以为持戒妨碍进步,持戒者老套、落后时代,或者认为持戒不可能谋生。 这一切观点并无实际根据。 戒律究竟如何妨碍进步?仔细考虑这一点:世界的本质是,无一人愿意受苦;即便畜生也不欲见痛。 因此戒德之本意,非是破坏世界,而是保护它、助它进步。 佛陀制定戒律,非仅仅依照自己的见解,而是顺应了全世界人的方式与见解。 何以知此?我们无须问佛陀本人,可以自己考虑:
例(1):举一简单例子,杀生。 渔人以杀生谋生,有的因此赚了大钱。 他们仍抱怨自己工作之辛苦,甚至有时落海溺死。 既然抱怨自己的工作,就表明他们不好此业。 至于那些鱼,它们也不喜欢[ 被捕 ]。 甚至小蚊小虫也不愿被虐待[ 作饵 ]。 我们为什么虐待它们?因为我们未曾亲近智者。 我们眼见伤害与苦痛,但出于自己的暗昧、愚痴,仍然去做。 此例说明,佛陀确立戒律乃是顺应了世界共见。
例(2):偷盗,世上有人喜好此事么?假若世界喜好偷盗,也许就不会有禁止──哪个人类社会没有这些法规?既有这些法规,就说明我们并不喜好偷盗。 即便被盗的物事也不愿被人窃走。 譬如动物,被盗贼迫之一隅时,会试图逃避。 小偷与强盗们常怨生计辛苦──老得遮掩躲藏、少食少眠。 抱怨则说明不好此业。 为什么还要做?因为他们未曾亲近智者。 出于自己的暗昧、愚痴,视错误为正确。
例(3):通奸,世上谁喜好?问做此事者,他们抱怨自己为之痛苦。 问受害者,他们也抱怨因之痛苦,不欢迎此事,有时甚至以自杀结局。 这表明世界并不喜好此事。 人们为什么做?因为他们未曾亲近智者。 视错误为正确,因此带来世界的毁灭。 他们被罚款、收监,家庭关系破坏,相互击头,原只为取乐。 如此做错事,将使父母哭泣、使官府烦恼。 这些事给世界带来毁灭。
例(4):说谎,世上可有任何人喜好此事?一个人正在说谎时,必然苦于怕被人识破。 将要说谎时,他苦于盘算如何开脱。 一旦说了谎,又苦于怕无人相信。 被骗者怕所闻非实,得质问、对证。 即便儿童也不欲受骗。 譬如小孩子啼哭要娘,父亲骗他说:“乖──你娘来了。”当他不见母亲来时,就会大哭不止。 为什么?因他不能信任他的父亲。 不必说人,连动物也不愿受骗。 譬如我们拿米饭引诱一只狗。 它看见米饭,以为要给它吃,就举臀摇尾地跳过来,我们不给它,反拿着米饭跑掉。 如此三四次之后,它很可能不再走近前来,因为它知道我们在骗它。 这说明众生不喜好谎言。 那么为什么人们说谎?因为他们未曾亲近智者。 视错误为正确,导致世界衰败。
例(5):饮酒。 是有一种人喜好饮酒。 酿酒者诉苦:陪钱、怕被警察发现、被酒客欺骗。 酒徒们抱怨,酒令他们头晕、蚀尽薪水、潦倒贫穷。 我未闻世人盛赞饮酒为趋向健康、财富、幸福之道者。 酒徒若真以为善,也许不会回来照旧饮水吃饭。 一旦喝醉了,闹事出丑之态,不为世人赞赏,连遭家人厌恶。 自己又诉说欠债、缺钱,表明他们也不爱好、欣赏此项瘾习。
在某些地区,政府出于对民生福利的关心,立法阻止饮酒之害。 (我个人一直想知道,官家酒税所得是否足以覆盖酒徒造成的损失。我对此存疑,不过这只是我的观点。你可以自己考虑。常见例子是,人们聚众饮酒时──不论是合法还是偷税的烧酒──便开口说话:一瓶烧酒之后,当中一人也许就给杀死了。这种情形下,官府从一瓶酒中所得的丁点税收,可能远抵不上追捕凶手的费用。 )
因此佛陀看见了这类行为之中的邪恶:它败坏世界,妨害民生。 譬如,醉汉难以保持一份稳定的工作。 他只会自夸。 我非是批评,这是我时常所见。 例如,农夫请邻人帮忙收割稻谷时,众人[ 醉酒 ]大声喧哗,不过去看他们的工作,却发现稻谷撒得遍地都是。
有一次我见到一口井,井道惊人地倾斜,往下看,水倒是新鲜干净。 于是我问井主:“这水是不错。何故井道掘工不佳?是遇上巨石还是树根?什么时候掘的?是谁掘的?你自己还是雇人?”
于是井主答:“这井是我请了朋友帮忙挖的。”
“怎么让他们掘这么深?花了不少钱吧。”
“我请他们喝烧酒,直到大醉,接着下去挖井,这就是井道如此歪斜的由来。”
这说明酒精何等坏事。
我在此所举的一切例子──虽然短小,足以引发思考──说明世界并不喜好这些事,说明它们造成伤害、损失,浪费金钱、劳力、人生。 这就说明,佛陀禁止这些行为,是合乎世界共见的。 没有哪条戒律与那些观点背道而行。 既如此,有哪条戒律妨碍进步?
那么,人们何以不识此理?因为他们未曾亲近智者,视错误为正确。 他们与世界作对,因此受苦。 佛陀随顺世人的愿望,为了人民与国家的发达而传法。假若人们真正遵守戒律,在地球上的生活在可见的当下即有幸福。
第一问──守戒的利益与不守戒的过患──到此讨论完毕。
2. 第二问“什么是戒德?”可回答如下: 戒德的巴利语── sila ──意为正常。 所谓“正常”,是指意、语、行无偏,而“无偏”是指不以行动造恶、不以口舌言恶、不以心思恶: 换言之,戒离三类有害的身业、四类有害的语业、三类有害的意业。 当离的三身业是: 杀生、偷盗、醉酒与不当行事。避免这些行为,不让身体朝那里偏,即是让身体住于正常状态。当离的四语业是: 谎言、离间馋言、粗口谩骂、拉杂闲谈。保持言语不朝那里偏,即是使言语住于正常状态。而使心住于正常状态,意味着(1)不觊望他人所有。
(2)对行为不愉悦的人或有情无恶意。 (3)持正见: 懂得一切有情依自己的业而活──动机好的,有好报,动机恶的,有恶报──无一希望受苦。一旦你能够如此看待事物,要维持该视角。不要让它偏离到错误道上。
如此维持意、语、行于正常、平衡状态,即为戒德。不过“平衡”在此,非是排除一切行动[业] ; 它只排除导致言行朝错误方向偏走的行动。 除了此等偏离之外,凡有精力者,无论以何谋生,尽管做,因为佛陀的戒律并非是懒惰的戒律、胆小的戒律、贫穷或呆滞的戒律──即不许你做任何事的戒律。 那非是佛陀的教导。至于言语,凡无害之言,尽管讲。佛陀的戒律并非是哑口禁声的戒律; 而是让你讲适宜言语的戒律。至于心意,凡有利于谋生知识或发明的想法,尽管想。佛陀并未禁止此类思考。他只禁止有害的思考,因为戒德之要旨乃是戒离意、语、行当中的邪恶不正,培育意、语、行的正直诚实。这表明,佛陀教导我们戒当戒之事,行当行之事。此说可以八圣道的正志与正命为证。不过我们多数人相信,持戒等于把自己圈在寺院,妨碍谋生,甚至动一动指头都不行。这种信念是错误的: 它违反了佛陀的教导,有害世界的进步。
持戒──有戒德──意味着使言与行住于正常状态。具戒德者,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清净的。作为果报,他们得到的财富殷实、长久。具戒德者,无论说什么──无论说多少──不会令听者有刺耳感。它可以带来善运,使听者感觉顺耳。有戒德者无论思考什么,假若本来是件难事,将会转为易事; 假若是造什么物件,会做得美观,这都是那戒德的缘故。不过我们多数人,倾向于太轻视戒德,不在工作与活动中行持,因此沉重不堪,跟不上世界的进步。
意、语、行不受戒律统辖者,好比盖满细菌、烟灰: 有所触处,尽受污染,难以实现目标。即便成功,也不长久。言语也一样: 言语不能长久维持戒德者,常被听者怀疑、鄙视。他若想找人要钱[商业集资等 ] ,会有困难; 一但得到钱,也不能久存。心意也一样: 人若无戒德掌管心,他的思考是暗昧的。无论想什么计划,会有困难,即便成功,也不善不久。
欲使意、语、行维持正态,须有念住。换言之,一切行动之中,必须连续审视自己的业──坐、站、行、卧──才能知道自己不曾作恶。不能连续反观自业者, 好比不着衣服: 处处冒渎他人。甚至有故事说,某男如此心不在焉,把妻子的上衣与下裙穿了出门,这说明不能反观自业者,将会发生什么。
不检点自己的言语者,好比无盖的饭锅。水煮开时溢出,会把火熄灭。 人不能时常把握自己的思想──譬如那无休止地臆想赚钱致富以至与现实脱节者──必然给自己造成伤害。有些人想得过多,以至于吃不下、睡不着,神经受伤、心理失衡 ,皆因思考无根基、无自制之故 。
如此,缺念住者同时也正是那些不守戒者,他们会伤害自己。
第二问讨论完毕。
3. 第三问“戒有多少种?”可回答如下: 专义上区分有五类,指五戒、八戒、十业道、十戒与227戒。广义上区分有两类: 一类是居士戒,另一类是比丘与沙弥戒。
从另一个角度区分,有三类: 与身业有关的、与语业有关的、与意业有关的。
再换个角度区分,有两类: 基本戒[ adi-brahma-cariya-sikkha , 初梵行戒 ],即必须首先学习与遵守的五条基本戒律,如杀生戒; 一旦掌握之后,下一个层次是仪表规范[ abhisamacara ],有关个人行止,如就餐等。
再换一个角度,有两类: 世俗[ lokiya ]与出世[ lokuttara ]。出世戒德,既可是居士戒、亦可是比丘戒。假若某人,不论僧俗,已证得心的真实正态,他的戒德便已出世。不过,尚未达到入流正态者的戒德──不论居士比丘、不论是否严格持戒──只是世间的。世间的戒德,本质上无常,时而清净、时而不净; 持这类戒者,有的生天界、有的下地狱。不过,出世戒德恒常、直趋涅盘。此类戒德排除了在四恶趣[ apaya-bhumi ]重生的可能。
达到出世层次者所具有的戒德,乃是佛陀教导的真正戒德,比其它一切戒德更尊贵、更有价值。世俗戒德,即便是比丘的227戒, 质量上亦不可与一位入流居士的五种戒德相比: 出世戒德贵为如此。为什么入流者的戒德恒常,而凡夫的戒德非恒常? 因为入流者已经藉明辨之力,彻底摆脱了自我认同[ sakkaya-ditthi , 身见 ]。他们的明辨来自何处? 来自修定,使心坚实,从中升起明辨,永远洗净了自我认同。他们已经看见了对身与心持痴见的危害,意识到这些东西不是我。他们已观照色身,直到看见,它只是四元素,来时未带来,去时也不带走。因此,他们能够放开,不带着执取或者错误的先见。
(1)假若我们把身体视为属我所有, 就 会 对它持占有心,不愿明智善用。我们卡在了身体快乐的层次──是那种享乐抹杀我们的功德与福利。当色身痛受升起时,是那种痛抹杀我们当行的功德。这可算是一种形式的杀生[ panatipata ]: 用乐与痛,灭去众生希求的功德。这是入流者已弃绝的自我认同之一。
(2)不与而取[ adinnadana ]: 入流者不抓紧色身,以之属我,因为他们已意识到,它只是四大之合成,这些元素是世间的一部分,不可能拿走[3] 。结果,他们不会试图欺诈世间,把世间元素指为属我,如此他们弃绝了自我认同之另一侧面。
(3)不当性事[ kamesu micchacara ]: 入流者已看见来自感官攀缘──色、声、香、味、触、 法 ──的危害。可以享受的,就享受; 不可耽于其中的,则不介入。这意味着他们对感官之乐,不会让自己做错事。如此他们弃绝了自我认同的另一侧面。
(4)妄语[ musavada ]: 入流者已亲见绝对真相,就不会说谎了。换言之,他们已看见了四圣谛,如此弃绝了自我认同的另一侧面。
(5)醉品[ surameraya ]: 入流者不可能沈醉、失慎于色、声、香、味、触、 法 。如此他们弃绝了自我认同的另一个侧面。
[中译3 : 指入流者已放下色身,把执取色身 作 为一种形式的偷窃。他更不会对其它世间物质不与而取。 ]
这就是明辨[慧]层次上的戒德。一旦达到这个层次,常规形式的戒德即转为恒常、持久,因为自我认同已藉着明辨彻底摆脱。至于戒禁取[ silabbata-paramasa , 对戒条与修持的“摸取” ],入流者不再“摸取”自己的行为,因为已确见其正确性。至于疑[ vicikiccha ],他们已弃绝一切对明辨价值、活命方式、修行道的存疑: 不再臆测是否正确。一旦能做到这一步,即与世俗戒德隔离。世俗戒德是无常的,因为它缺明辨。何以缺明辨? 因为我们不在内心修定,顽固地执取色身、攀附它、误以为是我,以至于少许的蚊蝇骚扰 、 日晒雨淋,都会使我们的功德枯萎、死去。
因此,出世戒德殊胜; 世俗戒德不持久。至于戒德是出世还是世俗,完全与心有关。
愚钝、少明辨之心,
攀附色身,
死时为骨所梗,不得吃肉、坐皮。 [ 4 ]
它未经修练,
沈沦于苦。
修成之心,升起明辨,
死时放开色身,
无憾脱褪。
既见真相,
此谓尊贵、无上。
第三问讨论完毕。
[ 中译4 ]此处意为,人身死后无用,不如已死动物的色身尚可利用。
4.回答第四问:“什么是戒德的精髓?” 我们首先必须把戒德精髓即戒离的动机[ cetana-virati , 戒离心 ]与戒德的 表达区别开来,戒德的 表达有三类: 自然离、持戒离、正断离。这三种称为戒德的 表达 ,因为它们随戒德而来。
自然离[ sampatta-virati ]: 指未曾作誓而自发约束自己的行为──譬如在野外或林间看见一头动物,有机会杀死,但因畏惧罪恶,决定不杀; 或者看见他人的财物,本有机会拿走,但因畏惧恶业,决定不取。
持戒离[ samadana-virati ]: 指发了持戒的誓言──或者对自己、或者随他人重复──此后谨持不破。
正断离[ samuccheda-virati ]: 指维持戒德清净无染,不论是否作誓。
戒行的 表达 清净与否,有赖于对意、语、行之操作中升起的若干次要因素、它们或者违反戒德的 表达 (因此使之玷污)、或者谨慎持守(因此保持清净)。
至于戒德的精髓──此处“精髓”指主要成分或决定因素──乃是戒离有伤害性的意、语、行的意志[ 戒离心 ],并且牢记使心保持正常状态。这些有害的意、语、行可以是五种、八种、十种、或其它形式的伤害。因此,戒德分两类: 一类是清净的戒德,即,意、语、行之绝无污染; 另一类是染垢的戒德,即撕破,穿洞的戒德。例如守两戒,但连破三戒,即是被撕破的戒德。非连续性的破戒,则称染垢的戒德、穿洞的戒德。
不良品性由此而来。品性不良者,有[ 生于人界的 ]戒德,但他们不守护它。他们持戒不力,于是让邪恶透过言与行流进来。染垢的戒、撕破的戒、穿洞的戒: 即便它们算是恶,却也强过无戒。戒德有破裂之处,强过无戒可破,好比穿破衣强过无衣可穿。人人生来俱有戒德,除非身死。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必须守戒? 守戒意味着我们把已有的戒德洗净,而不是到比丘沙弥那里收集他们培育的戒德。
我们已了解,戒德指动机端正之心; 染垢的戒德,指动机不端之心。这足以说明人人都有戒德,因为有谁无心? 即便疯人也有心,唯有死尸无心。任何有呼吸的人都有戒德,唯一不同是,该戒德清净与否。正如佛陀对弟子说:
cetanaham bhikkhave kammam vadami:
比丘们,我说,动机即是业。
邪恶动机玷污戒德。善巧动机维护戒德的清净。第四问讨论完毕。
5. 第五问: 维持戒德需要什么? 可作如下解答。此处戒德指的是戒德之清净。为使此清净稳固持久,有赖其因缘,好比初生儿有赖父母的护持方能活命成长。若得父母的充足哺育,则茁壮成长,无营养不良之虞; 喂养不足,则单薄虚弱。同样地,戒德之维持,有赖于我们的念住、警觉: 此二法为清净戒德之守护。同时,我们必须以资粮滋养戒德。若无资粮,戒德将枯萎、死去; 即便有正念与警觉的守护,也不能壮大,好比儿童有父母,无哺育,必然消瘦枯竭。戒德的壮大,须有资粮,戒德的资粮为:
(1)慈[ metta ] —善意,自爱爱他,愿一切众生皆有幸福。
(2)悲[ karuna ] —对己对人有同情心,愿人人远离苦痛。
(3)喜[ karuna ] —随喜,对一切众生的善德由衷喜悦。
( 4)舍[ upekkha ] —舍离,在我们不再于事有益的情形下,住于平静无偏之心,把事情放下,既不喜也不恼。例如,面对罪犯被判处杀头刑罚之情形。
此四梵住之心,乃是戒德的资粮。
念住为父,
警觉为母,
无量梵住为资粮。
如此行事者,戒德将壮大有力。换言之,当意、语、行中体现着慈悲喜舍之心时,戒德将坚定、持久、直趋涅盘。此谓壮大的戒德、丰盛的戒德、富足的戒德、乔达摩佛教导的戒德。不能成就这一步者,只能得到贫穷的戒德、染病的戒德、孤寡的戒德、枯萎退失的戒德。
有戒德者有善德,
有善德者有财富,
有财富者有喜乐,
戒德之乐为至上。
戒德为人人可佩戴的美饰。不论老幼,以戒德装点,皆有魅力,因为它不同于外在饰品,无论由谁佩戴,永无不协调或不适宜之感。外在饰品仅于适当场合美观,戒德却永久宜持。凡能维持戒德者,此生与来生将脱离危险与敌意。因此,有明辨者细心守护他们的戒德。无明辨者自寻锁链,即: 束缚手腕、脚腕、脖项、耳垂的金锁链。即便细心守护,仍不免受其伤害──比如盗贼抢夺金链时,会撕裂耳廓、擦破手足皮肤。 可以藉此思考外在饰品究竟有多少善处。
至于戒德,当它包围着我们的心意、包围着我们的言语、包围着我们的行为时,谁能破坏它? 哪个贼能偷它? 什么火能烧它? 经偈保证,我们死后,能去天界享受快乐。
silena sugatim yanti
silena bhogasampada
silena nibbutim yanti
凭戒德重生天界,
凭戒德获得财富,
凭戒德证得解脱。
candanadinam gandhanam sila-gandho anuttaro
一切如檀之芳香,戒德之芳香至上。
silam loke anuttaram
戒德在世间至上。
silo rahado akuddamo
戒德如清池。
sukham yava jara silam
戒德在终老时带来福利。
silam yava jara sadhu
戒德在终老时善哉。
因此,一切有志于清澈、清净之功德者,当以四梵住之心,勤修、完善其戒德。既掌握后,凡有志于圣道中段之修定者,将迅速得果报。
第五问讨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