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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解脱

论解脱

论解脱

 

 作者:韩凤鸣

 

关键词:解脱境 解脱行 解脱论

 

 

 

 

方法论的是学人的习惯思维,每当我们与对象分离的时候,总想用一定的方法观察或解剖对象,想从人类知识的一个方面来“把握”面对之物现象。但我们要把握的不是普通的世间现象,而是自性之“是”,可把捉的东西不是存在自身,把捉者也是不自在的。禅宗虽说言语道断,要不立文字而说道,但更强调不离文字而不着文字,不否认借助语言和思维接近真理。就是在这一点上,禅宗与许多神秘的宗教和哲学分道扬镳了。 一、自在解脱与自在的《解脱论》 作为人的自在状态和过程的“解脱”是怎样一种以人类语言可转述并能引人达至自在的领悟?当禅门的慈悲不能不面向众生的时候,如何说话的问题就提出来了。作为阐释解脱的“解脱论”应该内在于解脱,是“自在”的说话,做为它的记录的《解脱论》是自在过程的文学成果——说到文学已经是不自在的了。而当它流传于世俗随处应用时,它就应该是方便的形式和方便传达的内容——自然自在的,而且,它一定要主动说出自己的不恰当性。所以,真正的、自在的《解脱论》的出现——如果有的话,一方面代表着其出现过程是自在的,文本是自在的成果,这个成果在引导不自在的人达至自在的过程也是自在的;另一方面,解脱论在不断传达自己的过程中要不断消解自己,直到自在感出现,直到我们一齐消失于类似于“天堂”的描述。这样的“解脱”过程是成立的,这样的《解脱论》文本理解是合理的,合于自在的法。 “解脱”和《解脱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自己的自在设计,实现其理想,引人达到普遍自在。这样的解脱者不是谁,解脱论也不是特殊的东西,解脱“主体”是清澈的,《解脱论》是清澈过程的自在记录,它们都在尘世享受着清净的日子。解脱者在与事物交流的过程中除掉各种偏好和不实际,回到清澈的真实,这时解脱者算是真正征服了自然,或者说他们和自然一刘被清澈征服了。此时人在与世界的一体中不知不觉浮现出真相,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到无边的安宁,焕来一种开放性的、无心的“圆”境。这样的解脱和《解脱论》在类似于美学境界中双双忘失,似乎有些“神秘主义”性质,但这里的神秘绝不是怪力乱神,而是真正的解脱有着不可言说的美丽和神圣。所以这里还须提醒一下,真正的解脱状态是不宜于告诉那些不想听和听不懂的人的,要告诉也要十分委婉,以免他们受到惊吓。不要将我们的神圣告诉那些自“以为靠理性力量就可获得对那隐于幽暗之中者的直接知识” [1] 的未入门的人,庸碌的眼睛从来看不到真正的解神圣和美丽。 在神圣感中的人,象行进在无人到过的绿洲,他回过头来也不见来路,他只是以自己的清澈的身影为圆心,四周都是进路和出路。解脱者的解脱旨归非对象性的清净、空明、喜悦,作为说话的“我”始终不在场。这是无心、无事、无物的生存自由,在平常无事里,在当下无事的实际中体味着世事的清净本质。这时的“解脱”似乎不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词汇,无论是作为名词的“解脱”还是作为动词的“解脱”都消失为平常生活的清净空气。所以不存在解脱的抽象概念或普遍现象要人去领会,“解脱”没有形象、不可思议,追寻解脱的意义和方法是徒劳而且是多余的。追寻到的意义不是解脱的真实意义,或者还是迷惑,“解脱”一词也是妄想驱使下没有放下的烦恼,《解脱论》是烦恼落谢的影子。 对于这个影子,要让其成为增进人类健康的事物,我们对《解脱论》文体有开放性要求。与其它人文社会科学理论形式不同,“解脱论”展现在人们面前的虽然可以是理论形态的,但不一定非得是严格的哲学形态的,或者说,解脱论由于其论题的普遍关怀性质,可以是、甚至必然是以多种言说方式为其特色的。而且,由于“解脱”过程及其境界的自在性和不可言说性,“解脱论”本身还负载着使人明心见性的功能,帮助人们解拈去缚,所以必然也包括对“解脱理论”的的最大程度的消解,“解脱论”包含了对自身理论体系的消解——特别指其形式要多样化。 “解脱论”当然可以是面向专家学者的,以学者的言说方式为基本方式,但更多的,还应该是面向全体的人和生活的世界,它的对象是全体需要从这里得到解脱经验的人。所以“解脱论”不仅要诉之于理论思维,还要对平实的心灵和日常的形式对平常百姓说话,这就有为理论专家的眼光和笔调所不到的地方,形式的多样化是不得不然的事。如果解脱论是严格的理论形态,解脱论就在一定程度上偏离了自己的初衷,尤其偏离了佛门普度众生的基本愿望。所以,纯理论形态的《解脱论》一方面只能满足少数人的表达、理解和享用——已经偏离了它的实际目标;另一方面,由于文本的执着形式,文本不能“解脱”自身,也就没有能力使更多的需要从文字中得到解脱的人获得解脱的自由。虽然解脱“论”毕竟是理论形态的,为了传播智慧要遵循一般形式规则,但成功的“解脱论”应该在其理论的圆满中同时“解脱”自身,回到论述所围绕的“清净”中来。 二、理论的消解和彼岸的出现 《解脱论》因此是烦恼智慧的合成,从而会引发不断的感叹,这些感叹虽然使解脱又生羁绊,却具备了文学意义或美学意义,以悦目的形式指引着自在。它可能衍生成月光下的诗文,可能发展成深山里的苦行,会引出许多富有意义的争论,等等。但真正的“解脱”是清净的,《解脱论》是解脱者随缘任运的生活写照,解脱不是超越、没有仙气,《解脱论》是劈柴担水、人情往来、功名事业。所以没有身外的解脱论,没有事以外的解脱论,没有神奇和妄想的解脱论。一旦人们对解脱产生了神秘感,要学习解脱或创造解脱论,“解脱”就成了问题。所以,文字的《解脱论》是个烦恼,除非它就是自在生活自身。 文本的《解脱论》的创作和赏析,与实际生存中的解脱生活是两回事。在积极方面,如果我们已经放弃了自我而走向自在,当我们提及或阅读《解脱论》时,它就不是单纯的文本,我们看到了自在的种种因缘。这时文本暂时丧失其文本身份而变成“自在”的,当我们看文本的时候,是在清理我们的历史因缘,我们在善待自己。聪明的人是在看到文本时看到自我障碍的,而绝顶聪明的人在看到文本时就看到了清净,他抛弃文本走到清净中来。从消极方面看,“解脱”是解脱者的解脱,《解脱论》是解脱者说解脱,虽然我们可以借助这个现成的解脱之船看到彼岸的风景,但一般没有反省精神的人只能依之得到一些知识,或者反成累赘。人类之“我”渊深无际,因此“解脱”境界也渊深无际。因此对于常人,无论如何你不能一下子“理解”解脱境界,也不能通过现成的理论形式来捕捉或到达;解脱者虽然在一切方面都“理解”了它,却不一定能用现成的语言恰当地透露给人。在于已于人都有困难中,书写“解脱”是困难的或不可能的,写出的“解脱论”是有限的表达,阅读《解脱论》由于这些客观原因加上主观的原因也是不达目的的。最高明的《解脱论》也只是指月之“指”,而最不巧的是,当造论者自己也只是眼光朦胧、守着别人的窗口看月的时候,那姑且的“解脱论”就只能是盲人眼中的象了。 虽然关于解脱的经论是解脱者所着,其内容是解脱者的行迹和心声,但仍然不乏刻意之处:语言能力的限制,时代语言变化所带来的理解障碍,世俗的变化,等等。这些情况下出现的《解脱论》要么是不恰当的真相反映,要么被不恰当地理解,加上一些通过“勾沉”得来的史实和时有“发明”的心灵痕迹,所带来的理解困难更是难以尽言。从复杂的文本的抽象到阅读者的思想抽象,没有涉及到对实际“解脱者”——真正的解脱主体的生动展开状态——的观察,尤其是对自我“本来面目”的直观,以获得关于解脱的可靠信息,是困难的。即使实际的解脱者就在面前,以最亲切的方式敞开,以我们目前的状况,能说我们可以亲近解脱和把握解脱吗?首要的问题是我们自己的自在状态。 真正的“解脱论”渴望着自在的表达,更希望有自在的接受者,这样的机缘世间希有。关于本来清净、本来解脱的理论在宗教和哲学中都以理想的方式存在着,禅宗为找回自在而设立的一切言传身教方式,形成了一个源远流长的“传灯”系统。但禅宗无意于建立方法论,清净心地上没有法:一方面禅宗解脱方法上虽然有“直指”的核心,但其“指”是不宜被“学”而“着”的,他要以心传心;另一方面,禅宗为找回自在主动地扫除一切主观造作,它所运用的一切“方法”——如果有的话――都是随说随扫的。方法论的“把握”及其所把握的东西,在清净心看来,都是本原清净着上了的情尘意垢,按禅宗是该扫除的障碍。设立解脱方法论是反祖师意的,这使“解脱论”成为困难,《解脱论》可能就是新添的烦恼,这也是祖师谆谆告诫“不立文字”的原因。我们重新构造的《解脱论》虽然也想挤进“传灯”之列,但还是要说明,这鲜艳的花朵不是自生的,不是自然的,因此没有足够的生命力。 但禅宗还有许多高明的方法引人看那解脱的月亮。这些方法外形就象哑语,这些哑语或歌或哭、或叹或嘘、或语或默,需要人的所有心智参与。这些方法可能让世上的渣滓沸腾,让一切确定性吼叫着“自由”,让死了的复活。禅宗解脱论从心灵开始走到现象,从神秘开始而后远离神秘,引导人在平常生活和平凡的世界里享受本来的自在。没有哪一种关于自由、幸福、解脱的理论有禅宗这样圆融和实际,没有哪一种解脱之歌有禅宗唱得自在和欢乐,没有哪一种实际的生活有禅宗人表现得更为平易和超越。这种方法坚决反对理性的骨鲠,摧毁一切现成信念的遮蔽,期望引人看到满月的光辉。

南无大乘常住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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