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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雲和尚法匯——書問(增补)

虛雲和尚法匯——書問(增补)

虛雲和尚法匯——書問(增补)

答客问千佛衣

客问:千佛衣合佛制否。云云。

答曰:现在云居山藏经楼毗卢佛身上披的绣佛袈裟,是上海众居士送我的,上面绣有千佛,世人多呼为千佛衣。这种做法和这名称都不妥,大违因果。一般僧人穿上这样的千佛衣就海会,我向来反对,每逢传戒时都宣布千佛衣不合法。佛弟子对佛像,只能恭敬顶戴,怎能把佛像在自己身上颠三倒四,坐下来又把佛像压在屁股下。你说罪过不罪过?我在光绪三十二年时,得御赐紫衣,上面也没有佛像,只绣金龙,现存云南鸡足山。所谓千佛衣者,是安陀会、郁多罗僧、僧伽黎三衣。佛佛道同,千佛相传,都是一样。并不是衣上绣千佛,谓之千佛衣也。未制袈裟前,僧与外道分不开。阿难问佛:我们佛弟子如何分别?佛令制袈裟,照楞伽山的田形造。一块一块联缀成衣,如田相似,叫福田衣,又名善哉服,又名解脱服,又名离尘服。种种名义,都是表法。初发心的,不可不知。不要穿绣了佛像的衣。还有以讹传讹的。曹溪南华寺现存的六祖坠腰石、武则天圣旨钵及袈裟,这袈裟是假的。达摩之衣,到六祖便止而不传。坛经上载明:“方辩取衣分为三。一披塑像,一自留,一用棕裹瘗地中。誓曰:后得此衣,乃吾出世,住持于此,重建殿宇。”可见今之袈裟,并非原物。则天送的衣钵,现在所存的,也非原物。现存袈裟也绣佛像。后人失考,一人传虚,十人传实,都误以为六祖的衣绣了千佛,我们也可以绣佛,这是错误的。

答融熙法师问佛历书 (上略)佛历问题,来书所列,具见致力之深。此事晚近益聚讼纷纭,各本所闻。又正如所言,印度古时王国众多,历法紊乱,不似我国甲子纪年,易于稽考。云则向凭法本内传。摩腾法师对汉明帝曰:佛以周昭王廿四年甲寅之岁四月八日生。魏书沙门昙谟最曰:佛以周昭王廿四年四月八日生,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灭。法琳对刘德威所问,引据多列陈真妄。法琳别传,其论具详。佛祖统纪,列正义有六,异说有八,亦以琳之论为实,非仅元僧之佛祖通载袭用其说也。至云此说因驳“老子化胡经”而起。则不知所谓。佛教始入中国,佛之生灭年月,人所急于求知。明帝之问摩腾,尊者之对,岂能视为诳惑无稽之辞。“化胡经”始于晋之王符伪造。谓因此而起,将毋自贻伊戚。玄奘虽传有数说,但云自佛涅槃,诸部异议皆参差。回国后,适法琳之论未久,玄奘并未纠其论。道宣之释迦方志卷下,则仍首引周书异记,佛之生灭年月。云老朽,闻近年论佛历虽多,但仍秉中国历来传统之说。诚以至今数千年,流传已熟。且历代大德法师,虽知有多说,亦均未轻改变。若执“定而不考”之论,何如仍旧,以俟当来。忆民国二年,章太炎孙少侯居士等,在北京法源寺召开无遮大会。外国人多有参加其议决。亦以周昭王甲寅四月八日为定。太炎湛深学理,不轻决议者。其后新说叠出,仍无间于循古。现南方佛灭年代之说,既盛南传。而小乘佛教,其说自异。当年玄奘所传,已云诸部异议,不可为决。中国大小乘并传,而多口喧呶,至谓大乘非佛说、大乘经为伪造者,又如之何。今既如此,所谓同在梦中说梦,随喜者随喜可耳。云老将死,尚拘拘于中国传统之说。实望将来更有确切考证也。幸仁者慧察不尽。

衲虚云合十。佛历二千九百八十三年岁次丙申夏月廿八日

覆萧龙友居士(一九五六年)

奉读云笺道话,快慰难量。荒山冬日较秋稍冷,却还可爱。住僧近百,芋少柴多,海众犹慕禅悦为食,暖坐一堂,忍苦相随。昼则垦地烧砖,皆冀聚沙为佛塔耳。尊寓气候,隆冬似中秋,小雪照明月,诚“人花俱老不知老”之境。盖以净念相续,外息诸缘,乃感清泰现前,娑婆即极乐矣。夺冬为秋,纵之为春,天气可专也。

圭峰大师云:“元、亨、利、贞,乾之德也,始于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能专一气则柔顺,四季何定?不执冬必寒、夏必暑,亨之谓也。冬能暑、夏能寒,利之谓也。又冬还寒、夏还暑,则贞矣。至于元,则非冬、非夏、非寒、非暑、非玄、非白、非花、非人、非知、非不知、非老、非不老。唯万物皆备于我者,乃能见之。见之则任他冬、夏、寒、暑、玄、白、花、人、知与不知、老与不老皆可。此境唯证乃知,知之则常、乐、我、净可进而几矣。求识之道无他,亦外息诸缘,净念相续,顺应天时,寒而暴之而已矣。昔日陆大夫见南泉,问曰:“肇法师也甚奇特。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牡丹花,曰:“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大夫罔测。来示万年菊一偈,嘱为改定。居士致柔之意乎。山野念一气之专,以直养而无害,任其塞于天地之间,使有缘人见之,誉之为花雨缤纷、字字珠玉也可。毁之谓一文不值也可。山野何敢为更一字。谨次原韵奉和一绝。

开士行吟秋后菊,名花回顾梦中人。

是谁人淡能如菊?一暴寒冬又见春。 

山野不文。见笑见笑。

衲虚云合十

与詹励吾书十六则

(其一)励吾老居士道鉴:惠教过誉。云虚声久溢,滥列僧伦,近且老病侵寻,冷卧茅庵,何可为人皈仰?遑论利他之行。惭愧!居士发心殊胜,广结法缘。慎基居士,念佛拜经,勤劳苦行,遥请皈依,为道之功,实堪赞叹。兹由宽贤老居士代致皈依证,用酬其志。尊制诗偈未见,想未附惠也。肃复,并祝法乐。

衲虚云合十。丙申三月廿八日。

附岑学吕居士转呈詹励吾居士诗偈

隐藏众宝说因缘,为借因缘破自然。

案上楞严真不动,礼师宁拟上乘禅。

无量玄关处处开,潸然涕泪赞如来。

孤峰顶上青天月,谁说人间照几回。

紫海浮觉一合身,东坡曾叹墨磨人。

阿谁转语入磨墨,犹落机锋斗主宾。

法尔如然那用思,狂情颠倒死心知。

今将肝脑酬人乞,毕竟虚空无相时。

(其二)励吾老居士道鉴:宽贤老居士转惠手书并大制多首,为之欣然。居士夙植德本,广参知识,惠诗深得个事,宕逸自适。云衰且病,笔墨商量,早成搁置,勉酬数语,聊致达意。幸惠察不尽。云来云居结茅,本为藏身修养之计。惟兹山荒废已久,仅存牛栏,聊避风雨。未半载,四方衲子闻风踵至,住众百余,食宿两难,不得不勉事建造。今春且修建殿堂等处,并开田博饭,庶不坠先德遗风。惟清风两袖,资力良艰。云又老病日增,生命危脆,所恐难以善其后耳。居士发心殊胜,将予大力垂护,名刹赖得重光,不仅云之私幸也。至荷至荷。肃复,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丙申仲夏月二十四日

老人和诗四绝句录下

数行海外信前缘,触目风光自宛然。

碧天明月无遮障,漫道拈花最上禅。

摩娑老眼为君开,谁谓如来有去来。

佛印东坡余韵在,谈心石上一低徊。(东坡居士曾访佛印印禅师于云居,谈禅斯石。)

有限同归幻化身,幻身且喜得为人。

虽然佛法无多子,一喝分明立主宾。

本来我法妙难思,微笑头陀冷地知。

不妨肝脑随人乞,始信娑婆成佛时。

次韵奉酬,励吾老居士惠政。

衲虚云初稿,丙申夏日。

(其三)励吾老居士道鉴:宽贤老居士来函,代惠寄人民币壹千元,已祗收。远蒙垂施庄严云居道场,功德殊胜,不仅云所欢喜赞叹也。山上修造工程,正进行中。惟云老病日甚,筹计不易,颇恐难以善其后耳。秋深,惟起止珍重。不尽。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丙申秋九月十七日。

(其四)励吾老居士道鉴:顷岑老居士转来手书并大作《坛经》序言,欣然阅悉。承惠人民币壹千元,又前两度惠施壹千六百元,已共收到贰千六百元。重荷庄严胜刹,功德巍然,将与云居同垂未来际矣。居士夙因深植,益以令伯之一段胜缘,诚非偶然。尊制序文,涣然于佛心宗理事圆摄。宽慎居士,信得心净土净,具足自力他力,且诵《华严经》圆满。居士清除嗜习,又将虔诵。古德所谓“一乘圆顿妙法门,见性成佛真秘典”,贤夫妇俱得之矣。福慧殊胜,信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希有!希有!居士添筹之辰,云当躬率大众,敬于佛前拈香,仰祈佛光被照,福寿无量,祗祝祗祝。云徒溢虚名,自行既缺,复无可为人。承似英译拙著《法汇·年谱》、《三版年谱》,又蒙资助重刊,而居士精进之心,尤足钦叹。云不德,何足副居士殷殷之惑梦。惭愧!尊制奉还,刊行可矣。专复。不尽,并颂法乐。

贫衲虚云合十。旧历十一月十八日。

注:①指先伯煜斋公曾在天台山出家为僧。

②一九五七年元旦即丙申腊月初一日,励吾居士五十三岁生日,发愿于是日起虔诵《华严》,先来函敬恳云公慈悲加持。公复函准于同日在佛前亲为率众拈香,仰祈佛光被照。是日居士诵华严至如来现相品时,忽见云公化身在烛光中涌现。

(其五)励吾老居士道鉴:顷接宽贤老居士转来手书暨文稿,惠施人民币壹千元,欣然具悉。居士以道法为重,利他之行,逾于自利。现身普应,逢场作戏,逆行顺行,见者闻者,何往而不解脱?何者而不蒙益?此真菩萨之业,但愿长为世间慧炬,林下水边,且不是居士住处也。云衰病转甚,心目难劳,尊稿惜不能详阅。且喜道人用心,无不可者,固不仅云之随喜赞叹已也。稿谨付还。云居殿堂虽略有告竣,而各堂寮正需续建,并庄严佛像,工程仍感艰巨。法堂上为藏经楼,现有碛砂、频伽藏等三部,可备研阅之需。吴居士去腊冲寒来山,盘桓两日。山路承渠之愿力,顷已兴工,往来者将得便,交称颂矣。宽慎居士想日并精进,时祈为法珍重。不尽。并颂常安。

衲虚云合十。丁酉春仲月初十日。

注:①励吾居士著《论神灭论》一文请云公阅政。

(其六)励吾老居士道鉴:宽贤老居士转到手书及尊作,又承惠人民币壹千四百元,感何可言宣。居士精诚所至,宛然梦应,因缘殊胜,又何可思议。其欲为云居建佛舍利塔,作《留云塔记》,居士之发心,固已为十方三世诸佛之所护念,而云则惭惶不自胜!因自思维,云居千年来诸祖代谢,全山祖塔散布逾百余座,年久失修,大多毁圮。云昔来南华、云门,因此曾建一海会塔,将各祖灵骨集藏于此,并建堂宇,居僧念佛。适有感尊意,拟亦建一海会塔,将全山所圮祖塔灵骨集而藏之,并建念佛堂以居僧。尊制记文,刊石于内,以志胜缘。惟所费约人民币两萬元左右,区区之议,不免过望,惟尊意酌裁之。专此奉复,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丁酉初夏月十九日。

注:①指励吾居士函告梦游云居天王殿晤见老人事。

(其七)励吾老居士道鉴:宽贤老居士转到复书,诚为感叹。惠施即巨,分期自宜。此举在云初未及此。因感尊意之切,遂报其数,未尝详加预算,工程着手,亦未预定。惟海会塔之规模,即为亡僧丛林,既容纳过去诸祖住持以及清众等七众灵骨,现在未来亦如是。塔下需建七大间外,上建大殿寮房,工程非细,所费尚一时难计。既承发大心,自应取次图之。惟云生命危脆,只呼吸间,及身观其成,又未可必也。尊拟定名为“海会留云塔”,及“留云禅院”一节,期之以为不可,云且不敢当。此海会塔既为过现未七众藏骨之处,塔院则为其居僧念佛之所,自应以云居冠其名。尊著原记,刊石于内,固表其缘起矣。居士之愿,不独云切身感之,抑亦云居诸祖所赞叹于常寂光中,而当来贤众,且同声称颂矣!固不必彰于名字也。大制禅机自然流露,见之不觉心喜,草草奉履,不尽,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季夏月初四日。

注:①指寄呈云公拙诗,原诗录下:“夜梦至溪山胜处,思置屋为习净之所,并吟诗五句而觉,即于枕上续成一律。明日适虚老人书至,遂敬录即奉:

沿洄演漾几溪湾,置屋真宜水石间。

径仄不劳车马入,林深未拟鸟云还。

机前话堕伤空见,梦里诗清着味闲。

失去烟霞惊枕席,十年海外鬓毛斑。

(其八)励吾老居士道鉴:七月二十三日惠书罄悉。大著前后两记,存岑老居士处。尊愿弥坚,云诚何以堪之!容再商量,或有以慰也。承惠港币五千九百八十四元,已收到。海会塔勘基后,即拟着手。兹举固非细,云且老病,来日滋虞。重感居士之大愿,当可卜其成,抑亦云之私祷矣!遥维为道珍重,不尽。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重阳前三日。

(其九)励吾老居士道鉴:顷宽贤居士转到十一月十五日惠函,及惠二次修塔款港币五千八百四十七元,敬领悉也。奉阅各节,不禁欢喜赞叹!惜老眼摩娑,未免草草浏览。居士以盖天盖地之愿行,播扬大教,使未闻者闻,未信者信,功德之胜,有为古德先贤所难能者。其非承愿再来,曷克臻此?大制实能挖着宋儒痛处,堪作人天眼目。而毅然自荷利他大业,居士如此,将光璨四天下矣!佛门何忧淡薄?难得难得。海会塔已动工筑基,可以奉慰。深冬倍祈珍重,不尽。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丁酉冬月十一日。

注:①励吾居士著《佛法与宋儒理学》请云公阅政。

(其十)励吾老居士惠鉴:二月十六日惠书诵悉,建塔功德三次惠款港资五千八百十四元五角,于三月十九日收讫。慰谢!慰谢!蒙撰碑记,免睁瞶眼,细阅一过。喜居士详阐周到,堪称结构。原文迳寄岑老居士书妥,至时刻石。云老倒残年,梦幻殆尽。去腊既撄颓疾,开年复以诸执事僧应召赴武昌学习,需时两月,致造工程稍滞。一俟督修者学毕回寺,便可兼工加速也。云天在望,祈善珍摄。不尽。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戊戌二月十二日。

(其十一)励吾老居士惠照:惠函收悉,四次建塔功德港币五千八百零二元五角妥收,铭谢。大撰勉振昏瞶,详阅一过,且感发挥独到,古粹国色,将与无量功德永不磨灭,亦见弘宣之婆心切矣。荒山住众百二十余,修持、生产并进。新建道场佛像装金圆满,惟仍有部分寮舍未竣。建塔工程仍在进行,尊撰碑记,已改饬僧书妥刻石存念矣。山野粗安,诸幸勿注,至祈为道珍重,不宣。肃复。顺祝法喜。

衲虚云合十。八月初三日。

(其十二)励吾居士道鉴:一月五日惠书及第五次建塔功德港资五千七百五十二元照收,感荷无既。塔舍大部完成,其余工程正在进行。山中摄影,一时未便,俟请得像师上山,即当拍照寄奉。匆此奉复,至祈珍摄。并祝法乐!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元月二十五日。

(其十三)励吾老居士惠鉴:六次建塔功德港币五千七百二十元妥收,铭感无似。俟塔宇全部落成,便当拍照奉慰。梦中茶话,殆亦居士系心澄想所致欤?良以十界具造,率皆由心。十万亿土,犹非心外,况一洋之隔乎?倘专其思寂其想,灵山分座,以聆《法华》,岂分外也。伏惟力图耳!叨惠佳句,深谢深谢!敬次一章,幸惠察。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注:励吾居士一九五九年三月四日黎明前,梦与友数人在一大厅中闲谈。忽有二友相对作怪笑声,久久不息。予诫之曰:“汝等勿作这般怪笑,闻者将指汝等怪笑中有暗号!”时虚公老人手持开水壶出,为大众冲茶,过予身前,曰:“你说得不顶对,有哪一种笑是没有暗号的?”说罢,也给我冲茶一碗。醒后觉得老人开示此语大有道理,遂起执笔记之,题为梦中聆虚公老人茶话云。是日驰车出郊,口占一绝句,归后写出,并以寄呈老人,句云:

雪汁全消路面干,驰车出郊喜轻安。

遥思救国云居老,擎钵孤峰度岁寒。

虚公老人复和句:

雪未全消路未干,梦中三笑报平安。

瓶笙初沸茶初熟,不觉人间有岁寒。

(其十四)励吾老居士惠照:顷由宽贤居士转来惠书,倍深慰念。蒙将拙诗偈刊印,及读写在卷头一文,盛意拳拳,和风拂过重阳,感荷无似。但枯木难再新芽,愧负多多矣!尚祈节资,用做其他有价值利生之举。观“尽是菩提生”句,有获大法喜之象,且庆且庆。行将鹏展异域,代佛宣化,诚古今稀有,难行能行,曾闻有志者事竟成,况此人天皆赞,诸佛所密加者乎?又,利他固属必要,自修尤不可缓。附奉像题,聊以应嘱,贻笑大方,且祈鉴谅。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六月十日

注:①是年为云公一百廿岁,居士发愿刊云公诗歌偈赞集三千册,分赠海内外佛教、文化界,为祝寿纪念,请求老人赐像并题字。老人复此札附肖像并题“应无所住。己亥夏虚云题,时年百廿”十四字。

②老人赐像而云贻笑大方者,盖此像系趺坐草石堆中所摄,若执相者观之,或说其有失庄严矣,届知老人无相而相耶?

(其十五)励吾居士道鉴:蒙五月九日惠书,迳复。又接二十一日书,荷感无似!荒山佛教造像已圆满。海会塔内拟供玉佛一尊,及西方三圣。按式于塔造龛已妥,原不拟供地藏像,故未留龛位,今不便再加入。佛殿左钟楼上,按例应供奉地藏菩萨位,居士必欲造此像,便随分随喜亦可。按一菩萨二侍者,全价人民币七百元也。记梦诗甚佳,天意怜幽草,人间爱晚晴,梦境亦吉祥也。谨复,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六月十五日

(其十六)励吾、宽慎居士道鉴:净施造圣像功德人民币七百元敬收无误。海会塔即将落成,惟山上照像时感不便,前曾摄影,但未竟完善(已寄岑老居士处,当可转奉一帧),当再照妥全影,续奉慰念。山中今年丰收在望,一众农禅生计,堪称顺适。惟云业质朽病,转展无虚日,无常幻聚,岂能久住!每感檀护之恩,愧无所报!伏惟为法为人,珍重!珍重!不尽言宣。此颂法乐无量,合府均安。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八月二十六

复岑学吕居士书

宽贤老居士慧鉴:《年谱》一册,今日始得寓目。关河多阻,感叹奚如。忆壬辰岁春云门事变时,云重伤重病,目不见,耳不闻,奄奄一息,九死余生,偃卧床褥。弟子证圆等侍奉病榻,夙夜询问余生平事迹,盖恐云有意外及祸患之重来也。云神情不宁,语音乖涩,随说随录,不成片段。予亦未曾过目,只证圆等将稿寄交居士考订。承港中善信过爱,递尔印行,且再版矣。时阅四年,云始得见,其中不无误记之处。今令侍者略为签出,请居士于刊刻三版时更正之。云目瞶耳聋,不能细阅,百病日增,待尽而已。人生如梦,一切皆幻,空中飞鸟,有何踪迹可寻?况学道人耶?留此数行,又有何益?若居士以为佛法不离世法,随顺可尔。此候法乐!虚云,丙申八月十三日

与佛源和尚书六则

(其一)佛源和尚鉴:来书久悉,忙故复迟。云门近况好转,深引为慰,但需更进努力,为佛教更增光荣,是何庆幸。电火时光,不觉人间春至,望抓紧时间,为上行下化而精进!带来种子及食品,均如数收到。愧领深谢而已。衲近来顽强胜故,勿念!此复并问春日吉祥!

衲虚云合十。五四年二月十二日

(其二)佛源仁者慧鉴:久不得来函,甚念!未悉仁者近日四大轻安少病少恼否?云门大众妥和否?前函嘱净慧将云所用铜墨盒寄来,并带兰草及珠兰数株,惟心来山言未闻知,故请仁者日后有便人来时将上述三物托其带来,并将云抽屉中所藏老和尚赐我法卷数张(黄绫所写,在楼上寮房抽屉内)寻出寄来,若无则作罢论。月初德宗师由云门来山途至德安,果妙师由扬州来,于旅店中遇之,后卒未见其登山,昨日忽接岳阳派出所来函云该僧已掉水溺死,嘱派人前往领取衣单。今将原函附上,如何处理,请为裁夺(并函至派出所)。派出所处已函复之。此候法喜!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又,惟心来云,仁者近日身体欠佳,甚念!望仁者善自调摄,常住事务毋过操劳,凡事得过且过,随缘了事可也。云房中有塑佛像用的各色胡须,请一并寄来为荷。又及,附致张姑一函,便中请转交。

(其三)佛源仁者慧鉴:接中秋节函,均悉。今冬云门决定传戒,既为佛子,当行佛事,仁者发心殊胜,续佛慧命,至为欣慰!惟名义即由仁者传授,不要用云之名为是。云门戒期曾决定否?何时开始?期限若干日?戒费多少?需何手续?此间有新戒十数人,本拟往宝华求戒,如云门决定传戒,即去云门,性福将率领前往。见信后即望来函,以便决定,免得耽误宝华戒期。彼等不到云门,即到宝华。宽定适接宏愿函,云其住处小被火灾,彼以身体欠适,拟俟此间下月讲经期满返穗。兹附寄岑老居士所作碑记一篇,望收察办理可也。专此并颂法乐!云门有七衣否?新旧均可,有无即望告知。

虚云合十。一九五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其四)佛源仁者慧鉴:来函阅悉,仁者发心弘戒,续僧伽命脉,甚可嘉慰!惟即为阇黎,弘范三界,执己应严,为众表率。传戒期中尤宜注意,切勿男女混杂,起人讥嫌。海灯和尚已允在戒期前来讲经。惟请准备《梵网经》、《四分戒本》及《沙弥律》三种经本,以便临时采用。专候法喜!本山约有新戒十余人前来受戒

虚云合十。一九五七年八月初七

(其五)佛源仁者慧鉴:来函阅悉,云门戒期受阻,怅然若失。然法运之通塞,亦有时节因缘,水月道场,梦中佛事,仁者幸毋烦恼。此候法喜!

生漆数斤,已代备办,俟有便人,当各寄上。前以云门传戒,即已去函香港各寺,嘱期新戒,前来受具。今已分别去函通知。另附致印度尼西亚沙弥海函一函,俟其来寺,希善为招待,将函转交为荷。又及。

虚云字。一九五七年九月十四日

(其六)佛源仁者慧鉴:来函阅悉。狮虫作祟,因果攸关,彼当自受其报也。仁者幸勿烦恼,宜安心调养,小疾告愈,盼即来山小憩,舒畅胸怀。此候法喜!

虚云字。一九五七年十月初五日

复融熙法师书

(上略)接《无相颂讲话》,勉睁老眼,细读一过,喜贤契用心恰恰,法雨瀼瀼,因题“得旨归宗”四字为出版庆。文中“法本无偶”义同“不与万法为侣”,但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法界之内无孤单法,这层也要顾到,其义始周(且无偶与不侣亦不全同)。余文圆摄祖意,无可议者,望早付刊,普利有情。原稿留寺,给后进传阅。云居建设日逼繁忙,闻贤契弘法无寸咎暇,云递此伏枥之心,现正患河鱼之疾,尤力监工,为此破沙盆,不惜臭皮袋,愿与贤契共勉之。专复,顺祝法乐!

宽贤之《欲海回航》一册已收到。

虚云字。乙未六月十七日

与印度尼西亚释海函书

海函仁者慧鉴:仁者山居有月,善堪劳苦,颇慰下怀,前仁欲往宝华受具,因云之故,遂转道云门,致误因缘,颇感不安。然受戒因缘,亦有时节,仁者幸勿烦恼。今至云门,云门气候较暖,仁者如若安居,即在彼等待因缘;如欲回云居,即返云居亦可;如以内寺生活不习惯,欲返印尼,即返印尼。日后如有戒期,再返祖国亦可。希仁者自行裁酌。此候法喜!

虚云字。一九五七年九月十四日

复福州沈宽令居士书

宽令居士鉴:来函阅悉。人生八苦,老病为最。汝老病孤零,实苦中之甚者。虽然,若能回光返照,自觅受苦者是谁,四大非我,五蕴皆空,一心念佛,矢志莲邦,斯为离苦得乐最妙法门。至于梦境幻影,过后则已,勿再追寻。汝于生活艰苦之下,尚作数元塑像功德,福报当不可思议也。

虚云字。一九五七年二月十七日

与净慧书

净慧仁者慧鉴:朽近年来。病苦时侵。无有停日。待时而已。病况看来。今生恐难晤矣。本早欲与世长揖。奈何世缘未尽。不敢撒手。恐日后带累汝等难以做人。故尔暂留残息。以待因缘。望汝苦心向学。严持净戒。朝暮礼诵亦不可废。三学三资。方堪任持大法。模范人天也。望复一言以慰枯怀。

虚云字。一九五八年七月廿五日。

与佛云书七则(即汪青云居士,一九五六年披雉)

(其一)宽青居士慧鉴:来函阅悉。人生聚散,各有因缘,达者观之,了如空花,幸勿烦恼。唐居士至北京已有来函,谓仍欲由武汉来山,来时居士可伴一行。此候法喜,智修师均候。

虚云合十。一九五六年五月初八日

宽青居士又鉴:武汉今年水灾如何?本山于端午节前,忽降倾盆大雨,灌注四昼夜,山洪暴涨,新开荒田百余亩,尽为淹没,田中冲成河渠,损失惨重,倍于去岁。山僧百余人,今后生活堪虞,云实忧之。又及。

(其二)宽青居士慧鉴:来函阅悉。居士信愿深切,行持精进,虔诚礼诵大乘经忏,日不暇给,甚为难能可贵。然用功之法,贵在专一,居士用功未免落于庞杂。虽大乘经忏,一句一偈皆为菩提种子,一礼一拜获福无量,然欲工夫得力,真实受用,则以持名参究为直捷耳。秋间来山小住甚善。居士处世,能逆来顺受,哀乐不入,亦缘平素修持之力耳。延年师失眠症,宜多事静坐,默念观音圣号为妙。此候法喜!

虚云合十。一九五六年五月十三日

(其三)宽青仁者慧鉴:来函阅悉。云与宽鑑久已脱离联系,彼现住宝峰山,常假我名义于国内招摇撞骗,仁者幸勿为彼所惑。段老居士现在山仍现居士身,为诸师治疗众疾。长袍、海青,仁者随身带来可也,不必邮寄。山中今冬尚暖,惟近日风雨怒号,似有降雪之兆。此候法喜!

虚云合十。一九五六年十月初七日

(其四)宽青仁者慧鉴:来函已悉。前寄一函,想早收到。云病愈返山已逾一月,现尚安好,望勿念。山上现正修建大殿、天王殿等处,并致力开荒,全山在辛劳工作中。宽度师在山料理修建未回,仁者拟来山看看亦可,专复,即法乐,宽汉仁者均此。

虚云合十。一九五七年二月初十日

(其五)佛云仁者惠照:前函想经收到,久不见复,殊深念念,未悉近况如何,尚希复信为盼。并希积极学习,努力工作,勉力净业。此候法喜!

虚云合十。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其六)佛云仁者惠照:来书阅悉。修持之要,在净心而已矣,岂局方隅?倘能三毒不生,十善恒随,心与道合,便是寂光净土;不然,纵与释尊共住不离,悉啻十万八千里也。幸慧察自勉。山中在国营垦殖场领导下,今年展开更大跃进,辟力无穷,人定胜天。山顶修建发电站,云投资二万元;登山公路,下半年亦拟辟修,复投资五万元。一众农禅作务稍忙,自给生活日有进步。聊此告慰,希勿远注,为道珍重,此候春祺。

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二月二十三日

南阳寺现住惟乐等四、五人。妙如师徒回江苏,迄无信息。宏清山居平安,宏量已解回安徽或劳动教养,尚未决定,顺告。

(其七)佛云仁者惠照:慰谢!慰谢!云病日甚,医疗不效,滞食呕吐,时而寒热交攻,业质虚弱,不离床席者已数月矣。谛思乌兔不歇,孰驻韶华,残烛余膏,幻质岂可久长!至希仁者趁此有限,倍加努力,庶心力胜而业难侵也。段老居士近况如何?其子家兴居士,已回鄂否?均能否抽暇惠临山野一视?甚盼!甚盼!请仁者即为亲造其府,询侯致意,复示,是幸!即复净乐!

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九月初九日

与朱长松居士书七则

(其一)松老居士智鉴:惠书殷殷劝行,殊深感铭。此次政协理应出席,适因偶沾寒疾,未克成行。歉愧之忱,乞未释怀。顷闻会期早已闭幕,顽躯虽渐痊可,只复徒所负负耳。日来山中寒凝,人烟俱绝,惟与兽为邻,寂寥之境,适堪怡养,以待天年。转瞬春回日暖,自当遵命,图报国恩,以慰厚爱之望,北地较寒,惟冀为道爱国珍重不宣。

周道老、仇亦老、王松老均此致候,天寒恕不另。

虚云合十。一九五四年腊月二十三日。

(其二)松老居士道鉴:新春祗维起居安乐。云老病侵寻,去腊忽又卧病,深蒙政府关怀,劝往南昌医治,难拂其意,赴省住江西医院,蒙各位首长照顾,医师悉心诊治,数日即告愈。正月初四离省,沿途小住,初九日安返云居,适济广法师代表佛协来山慰问,并转致公等关切之意,感荷感荷!云山道场正从事兴复,致力开荒生产,于国家庶尽少分力量,亦不失祖师门风。惜云体力已衰,颇有力难从心之感。政协开会,亦因病不能远行,有负公等之望。近日冷卧茅庵,以资休养,别后忽将一年,未知何日再晤?为念,肃谢不尽,并颂法乐!

贫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五年二月廿三日

(其三)长松老居士惠鉴:敬启者,电悉中国佛协将于八月十六日召开全体理事扩大会议,行见十方贤哲,云集燕都,花雨缤纷,欢声雷动,法筵清众,得未曾有,引领尧天,曷胜翘恋!云德薄能鲜,屡承协会诸公暨诸檀越错爱,嘱赴京师,愉觐圣化,同沾优渥,敬聆圆音。无奈云以行解两冀,衰病双逼,耳患重听,口讷微言,惭预盛会,兼以荒山住众近百,大小问题赖云解决,一旦远行,势将星散,则大好云居重见湮没,有负地方政府荫护深情,此云不敢遽离之苦衷也,为瞻仰盛会计,特着监院慈藏赴府请安,伊年青智浅,诸希示导!顺呈荒山云雾粗茶用辟炎蒸,并除涡想,专此敬请道安。

贫衲虚云和南,一九五五年八月初二

(其四)长松老居士慧照:久疏询候,企念奚似,比维福躬清泰,众缘畅意,至颂至祷。山中社会主义教育学习,前阶段基本结束,云倾听了群众意见,深感党和政府对我的厚爱,如阳光温暖,今后决定更好的辨明是非,站稳人民立场,把老青春献给社会主义幸福事业。附上拙作大字报一张,幸惠教之。并寄奉云居自植土菜少许,献芹之忱,聊申慰谢而已。肃此敬候法喜无量,阖府吉祥!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八年七月十日。

(其五)长松老居士道席:久未蒙复,时深系念,近维兴居康乐,合府吉祥,为颂为慰,前闻倘尊躬健安,拟莅荒山一行,现下春暖天长,未知尊驾是否能来?甚念!万乞惠音是幸。山朽百稔波波,徒为虚名所累,身心才歇,幻缘且恐不久耳。临笔不胜感愧,敬候法乐!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五年四月廿九日

(其六)长松老居士道鉴:顷接惠书,即悉因缘障碍,未克降莅,殊深怅望!云疏庸性成,日见衰朽,长年以来,且蒙不吝精神,关注护持,益增铭感也。倘诸缘畅便,尊躬健安一时,仍祈屈辱来山一行。如蒙见允,尤深衷企无任。茶叶一箱,另邮寄奉,至乞哂纳,京中相识诸老,并请分赠少许,聊致慰候微忱。临书不胜感祷,此颂康乐,合府清吉。

季、仇、陈、周、印老诸公均此致候,恕不另及。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五月十六日

(其七)长松老居士道鉴:兹荒山僧朝礼五台山,便道晋京,趋候座前,敬维福躬康乐,诸事胜意,至颂至祷,云幻质颓甚,残烛余膏,微殆尽矣!溯累年以还,辱叨护注,愧无以报,谨孜孜競競,率众开垦,努力耕种。幸近年来稻谷杂粮以及蔬菜之类不下二十余万斤,聊以自给。今则残年垂尽,身心俱衰,谛思百年浮尘,一梦幻耳。缅念旧谊,时切依依,灵山重迭,恐难复见,是故敢将近年山居所被种种申述奉闻,再乞惠鉴,知之谅之,不尽言宣,恭候健安,合府安乐。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九年六月。

虚云老人论禅书

字喻佛曦修圆贤契知悉。昨接来函云,染疾吐红,令人惶虑。想数年来,所有滇淄在外,十去八九,水土不合耶?屡呼早回,各宜忖之。每嗟法门颓落,知识罕闻,然学者如牛毛,成就者犹如兔角。盖自不具眼耳,失于调摄故耳。所以古德云,要人看话头,必须通身放下,如死人一般。单单提此一念参将去,起疑情,疑个甚么。既名话头,早落话尾。须知真话头,要向一念未萌前究,是个甚么道理,从此下手追究,不分动静,念念不间,名叫疑情。疑来疑去,打成一片,回光一照,此能疑者是谁。久之久之,瓜熟蒂落,忽然摩着娘生鼻孔,不从外得。故永祖云:“行也禅,坐也禅,语默动静体安然。”如此行去,有什么难,病从何起。所谓狂心者,既是从前杂毒,不知宗门下一字不着,佛魔齐斩。所言动静者,初心学者,不可不究。行住殿堂作务迎送、语笑、屎尿等名动,坐卧怡默名静。如斯微细揣摩,我现于二六时中,究竟几时在动,而不随动去;几时在静,不被静转。对一切境,生心不生心,果能如前审察,于动不随动去,即是惺惺寂寂,于静不被静转,即是寂寂惺惺。此不过欲汝初心觉悟,于动静不要偏枯,定然动静一如,事理圆融。正所谓廿七祖云: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不可思议,切不可寻语言,随人舌根转,弄尽精魂,毫无实益。坐上蒲团,瞌睡昏沉。放下脚来,闲谈杂话。遇着境声,毫无主宰。苦哉!各宜慎重。付来药一包,此药可用土罐煎,交白糖,连渣服食最好。如其再吐,可食小便。生漆不可多用,用多损多益少。其药共参生漆作一包,食下若好,信到再又付来可也。代吾于晋法首座和尚处致意顶礼。

债人虚云字。夏九月二十六日

与妙慧大师书

妙慧大师慧启:来函阅悉。本寺山高水寒,生活艰苦,粮食困难,寺中全赖自耕自食。今冬来人尚需另开荒田,以求粮食自给。且终岁勤苦,除上殿过堂坐香外,全日劳动,无有休息。且无衣单犒劳等费。大师等如不畏艰辛,决志苦行,则需具备各项手续,迁移证尤不可丝毫错误,否则不能上户口。凡年老及无劳动力者,或好逸恶劳者,概不安单。此候法喜!

虚云合十。十月十五日

与度轮仁者书

度轮仁者慧照:久疏音候,近惟利生如意为念。兹寄奉近年增刻佛祖道影壹部,存阅留念。并希自利利他为道。珍重。此候法喜!

虚云合十。一九五六年十二月二日

与宽仁居士书

宽仁居士慧照:来信收悉。承惠净资十元,谢甚。每日课佛,期生净土,钦甚慰甚!至希多阅净土法门书籍,受持勿懈。并希努力生产,于政府领导下,积极参加社会建设。此复。珍重。即候 净乐!

虚云合十。一九五八年十月八日

致李任潮(济深)、叶誉虎(恭绰)函

任、誉公大檀越道席:

奉手书,祗悉一是。离京两年,自分衰残之躯,难以晋京奉教,每以为憾。前月,朱长松居士来山述及公等垂致之殷,益觉愧歉。朱居士回京,曾烦其面陈云之不能晋京苦衷,当邀慧誉。佛教协会又将召开扩大会议,再垂函招。公等关心佛教兴革事宜如是之切,云独何能恝然于怀。本应忘身趋前参与一切,以慰缁白诸大德之望。只以云移住云居以来,山寺荒凉,勉力幸建法堂一幢,粗具佛刹规模,四方衲子来住者,已至百余人。于道粮艰难中,大众戮力开田建屋,热心劳动,垦荒已百数十亩,亟求自给。春夏大雨连绵,水冲秧谷毁损殆半,山下多成泽国。在此艰困之下,益谋补救之方。云如一旦离山,大众势必涣然失所。云年来顽躯虽似稍安,但精力已日颓,动转维艰,饮食又减,近日且啜粥延喘,长途舟车已不堪劳。前闻政协会议不久亦将召开,云效力政府之心耿耿,奈因衰病侵寻,不能去京,自愧对政府无可贡献,与诸公言论周旋已无力酬对,至祈婉请政府诸公察谅。佛教中幸有能海法师等诸大德主持及公等之大力匡护,必能光焕佛教之优良传统,开展当来之新猷,云谨拭目乐观厥成。区区私衷,并请转致前途及诸缁白大德。云得权安老病残躯于万一,云居道场不致垂废幸甚。夏中渐热,祗维起居嘉胜不尽,并颂法乐!

衲虚云合十。一九五五年七月三日

致中国佛教协会全体理事函

中国佛教协会全体理事诸公惠鉴:

敬复者,接到中共永修县委会转来协会七月十二日电示,叫云参加八月十六日的全体理事扩大会议。我知道这次会议是盛大、隆重、很有意义的。会议将会在政府的领导和爱护下,必有伟大的成就,好叫全国佛子在毛泽东旗帜下向光明前途迈进。照理云应闻讯就要事先赶到,好亲近诸公,敬陪法席,共策新猷的;可惜自己德薄,无颜出席。云居戒显禅师曾说:“为长老而不能使众生开悟佛性是为盗名;据正位而不能为佛祖恢廓人材是为窃位”,如云已经盗名窃位数十年,佛祖正法眼藏早向我这瞎驴边灭却,何敢妄肆脱离实际的理论呢?加以老病交逼,口讷耳聩,纵使参加盛会,亦无补于法门,并且有累云居,因为本山住僧近百,生产与食住等等问题,多赖我来解决,一旦他去,则众心即离,大好云居,势必再见荒没,就辜负了江西地方政府两年来各方面维持爱护的苦心。这样出席,是一举两失,所以我千思万想,辗转不安,还是不敢从命赴京,这区区苦衷,想诸公定能原谅我的。最后我想,只有派监院慈藏代我赴会,敬聆法诲。他年轻不懂事,只能代云向诸公请安耳。临书神企,伏惟洞察,不一。专复。敬祝

法乐!

贫衲虚云和南,一九五五年七月廿四日

[编后记] 以上书问,录自《虚云老和尚在云居山》一书,而不见于《虚云和尚法汇——书问》。其不录之原因,盖彼多为开示,此则多言人事。故尔见者不多,其利未广。然“道人用心,无不可者”,老人时居云居山,以百岁外高龄,重建祖庭,培植后进,其续佛慧命之苦心,真可谓披肝沥胆者也。因云门事变故,其书问散佚殆尽,今此劫后之作,自宜流布海内,普利有情,而不见流通者,何也?因不揣愚钝,为作是编。原书疏于校雠,错讹实多,本拟出一校记;观其错讹,多为形近或同音致误,皆在径改之例,遂略之。近闻净慧老和尚早有《法汇续编》之编辑,自愧德薄,未及见之。惟愿有条件、有能力之印经处,尽早出版老和尚法汇全集,则是天下佛子之幸也,后学不胜翘盼之至。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7-11 19:06:54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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