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清如水百味俱足
乡村
秦岭深处的冬季是一个漫长的季节,从十月底第一场落雪到三月初积雪消溶历时四个多月的时光,在大雪封山这段时期一切车辆禁山通行.地处东富儿沟的净居寺(二僧庙)距终南山分水岭---牛脊梁仅六七华里的行程.是一座名符其实的深山道场.
今年七十六岁的才成师父仅仅一人要在寺里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季.
落雪前曾送去了过冬的日用,离开时那一缕牵挂一直莹绕在心里.等到三月初获悉进山车辆放行的消息.便一大清早同妻子匆匆去超市从油盐酱醋到米面菜疏.大包小包放到车里直奔深山而去........
车到东富儿沟口停在一个叫鸡窝子的小山村.下来是步行的山路了,唤来村里平日常为我们往庙里背日用的脚夫。车上的日用装了满满两背篓,脚夫提出加些费用,原因是沟里的积雪还没消,比平时难走多了。我见脚夫说的确属实情,沟里厚厚积雪间或露出河道里的石头,路是完全看不到,得凭感觉走了。我问他们加多少合适,他们表示熟人了就每篓加二十元吧,想想平时一小时的行程而这次恐怕得走两小时积雪道,加二十元一点不过份。就此说好了,我和妻向他们要了两根树棍当手杖先行进了白茫茫的山沟......他们开始给腿上缠踏山的裹毡.
凭自己的直觉在这条被积雪覆盖的山路上行进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净居寺,口中呼出白色雾气,衬衣全湿紧贴在背上。师父连念几声
阿弥陀佛把我俩人让进他的居室,又把两杯热水送到我俩手上说:“法均呐(法均是我法名).我就知道你贴记着师父,这么急匆匆的,雪也没化,不方便走路的。饿了吧,下碗面条吧....”也不管我表态师父便给土炕旁的炉堂添了几根劈柴.妻子忙把水添到锅里,此时饥饿疲劳的滋味真切地从我身心生起.....
炉火里的青岗木劈啪燃烧.散发出难以言说的清香,我留意一眼土坑,见被子用塑料袋装着且用绳子捆着,只是靠炉堂处放着一个蒲团和一件棉衣,我似乎看到师父坐在蒲团上的样子,冬天就是这样寂静地过去了......
面条煮好了,师父拿来两个小碗,微笑着向我示意,我明白那是让我等等。第一碗师父供到上师的法相前,第二碗揣到门外,中指沾到碗里后又向空中弹出,这是师父做曼达常用的供养仪式,然后供着到山石上一座玲珑山神庙中,回来后笑着说:“好啦.咱们用斋了。”三碗白水煮面条,青菜一片也没有,唯一的调料是不多的一些切碎咸菜沫,师父全分到我和妻的碗里,我尝了口觉得没咸味目光便向案板上搜索...
“别找了,盐让小顽皮掀到柴堆里了,好了它们也该用饭了”师父说着从案板下取出两盘揉碎的馍花儿,放到窗外的劈柴堆上呼唤道:“小顽皮.用饭啦。”声音才落大约三只毛绒绒的松鼠便不知从那大驾光临,一会儿数只不知名山鸟也叽叽喳喳而至.师父说今年雪多它们找食很不易的,傍晚还有老的小的一大家客人光顾,多少还得施舍一些.我问什么客人.师父说是野猪。
“野猪.....它们食量可不好满足呀,还得小心点。”妻子有点惊呀地说。
“呵呵,没事的,夏天居士带来的馍有的不能吃了就再煮一下晒干留给它们冬天吃,一次不多每天都有,它们也乐意当寺院的护法了。很听话的,我诵经时从不捣乱 .....”
听着师父的故事,一碗面悄悄下肚了,妻子竞然也把一大碗白水煮面消灭了,下来见师父无声又息地吃那半碗白水面,当喝完汤时碗里干干净净了,我不由自主地把妻子和我的碗视察一番,末见残余才感释然.....
“饱了吗?”师问。
“饱了”我俩异口同声如小学生回答
老师提问。
“嗯.滋味怎么样呢”
“恩........有一点点咸味”我老实回答了。
“师父您那碗可没有什么味吧”妻子问。
“有呀,很香的面味儿呀,怎么会没有呢?如果心能清净,就能百味俱足,即使一碗水也有它的滋味,可要用心去尝了,不然连饭也不会吃了,呵呵。"
听了师父这句话我似明白了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